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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出生在那儿

其实是出生在离那儿不远的一家医院

生我的时候天降大雪

一天一宿罕见的大雪

路都埋了

奶奶抱着为我准备的铺盖

淌着血走到医院

走到产房的窗沿下

在那儿站了半宿

天快亮时才听见我轻轻的来了

母亲稍后才看见我来了

奶奶说

母亲为生了那么个丑东西伤心了好久

那时候母亲年轻又漂亮

这件事儿母亲后来闭口不谈

只说我来的时候

一层黑皮包着骨头

他这样说的时候

已经流露着欣味

看我渐渐长得像回事了

但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蹒跚的走出屋门

走进院子

一个真实的世界才开始提供凭证

太阳晒热的花草的气味

太阳晒热的砖石的气味

太阳在风中舞蹈流动

青砖铺成的十字甬道连接起四面的房屋

把院子隔成四块均等的土地

两块上面各有一棵枣树

另两块种满了西番莲

西番莲固自开着硕大的花朵

蜜蜂在层叠的花板中间钻进钻出

嗡嗡的开采

蝴蝶悠闲的飘逸

飞来飞去

悄无声息

仿佛幻影

枣树下落满移动的树影

落满细碎的枣花

青黄的枣花像一层层覆盖盖地上的青苔

很滑

踩上去要小心

天上

或者是云彩里

有些声音

有些飘渺不知所在的声音

风声

铃声

还是歌声

说不清

很久我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但我一走到那块蓝天下

就听见了它

甚至在襁褓中就已经听见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