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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

我和二闯一起住到了七号

二闯果然不同寻常

是位局长

十一级干部

但还是多了一级

非十级以上者无缘去住高干病房的单间儿

七号是这个普通病房中唯一仅设两张病床的房间

最接近单间儿

故一向由最接近实际的人去住

据说刚有个十三级的从这出去

二床搬来

名正言顺

我呢

护士长说是这孩子爱读书

让我帮助二床把名词重新记起来

你看啊

他连自己是谁都闹不清了

护士长说

但二床却因此越来越让人喜欢

因为局长也是名词

在备忘之列

我们之间的关系日益平等融洽

有一天

他问我

你是干什么的呀

插队的

二成说

他的那个也是

两个那个都是

他在高出他半个头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两个

我自己养的

您是说

您的两个儿子

他说 对 儿子

他说 好啊

革命嘛

就不能怕苦

就是要去结合

他说

我们当初啊

也是从那儿出来的

农村

对对对

什么农村

对对对

农村

别忘本呐

我说是

我说

您的家乡是哪儿啊

于是他抱着头想好久

这一回

我也没办法提醒他

最后

他骂了一句

不响了

说

哎

我也放过那玩意儿

他在头顶上伸直两个手指

是牛吗

他摇摇头

手往低处一压

羊

对了 羊

我放过羊

他又躺下

双手垫在脑后

甜甜蜜蜜地望着天花板

老半天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