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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这愿望过于天真了

他又说

我那时啊

真就是想出名

出了名让别人羡慕我母亲

我想

她比我坦率

我想

他又比我幸福

因为他的母亲还活着

而且 我想

他的母亲也比我的母亲运气好

他的母亲没有一个双腿残废的儿子

否则事情就不这么简单

在我的头一篇小说发表的时候

在我的小说第一次获奖的那些日子里

我真的是多么希望我的母亲还活着

我便又不能在家里呆了

又整天整天独自跑到地坛去

心里是没头没尾的沉郁和哀怨

走遍了整个园子

却怎么也想不通

母亲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活两年呢

为什么在他儿子就快要撞开一条路的时候

他却忽然熬不住了呢

莫非

他来此事上

只是为了替儿子担忧

却不该分享我的一点点快乐吗

他匆匆离我去时

才只有四十九岁呀

有那么一会儿

我甚至对世界

对上帝充满了仇恨和厌恶

后来

我在一篇题为合欢树的文章中写道

坐在小公园安静的树林里

我闭上眼睛想

上帝为什么早早的召我母亲回去呢

很久很久

迷迷糊糊的

我听见了回答

他心里太苦了

上帝看他受不住了

就召他回去

我似乎得到了一点安慰

睁开眼睛

看见风正从树林里穿过

小公园指的也是地毯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

纷纭的往事才在我眼前幻现的清晰

母亲的苦难与伟大才在我心中渗透的深彻

上帝的考虑

也许是对的

摇着轮椅在园中慢慢走

又是雾照的清晨

又是骄阳高悬的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