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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爵巴家待了三天

觉得自己能走动了

就骑着豹子花离开了那里

走时

真有些不舍

但是他知道

既然爵巴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

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厚着脸皮待下去然后祈求原谅了

爵巴说

一比财账的阿妈差远了

他来到草原

只做好事不做坏事

我们心疼他

为他转山祈祷

阿尼玛金刚瑞说

听到了

看到了你们的声音和身影

回去吧

我会保佑她的

尽管她的丈夫

那个叫强巴的

会豁开我的肉放掉我的血

强巴了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我叫你强巴了

以后见面

我就不会再把靖语放在你的名字后面了

我原以为你也是只做好事不做坏事的

就像草原

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没想到你变了

居然会跟老财让搞到一起

开着拖拉机到处犁地

还说是种什么草

草原的草是种出来的吗

从来没听说过

雪山大地受伤流血了

疼的啊嘘阿嘘的叫

滚下山的石头上不去

流进河的血水回不来

鸟儿不会落在上次啄过虫子的草枝上

你喊一声再把声音装回肚子里的事是没有的

我要是再把你当成家里人

牧人们就会指着鼻子骂我

强吧 你听着

你是你才让的阿妈

是才让的阿妈

你跟才让的阿妈不一样

也跟孩子们不一样

我跟他们的关系没有变

但是跟你变了

你不再是我绝八德级的亲人了

学霸说着

哭了

草原没草没土了

变成沙子石头了

你变成了什么

我说不清楚

还是你自己去河边照照吧

父亲流着泪

知道自己不仅被逐出了家门

还有可能会被逐出草原

逐出藏族人的群落

牧人的行列

父亲来到县上桑杰的家

感觉桑杰和卓玛一如既往的热情着

体贴着

没有撵他走的意思

这才松了一口气

跟他们一起吃了饭

回到自己住的幼儿房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

他要出门

当杰说

强扒了

小心点

最好别出去

父亲问

怎么了

万一碰上不讲理的牧人跟你动手呢

父亲叹口气

动手就动手

牧人都是讲理的

不讲理的只有我

张杰说

你等着

我们一起走

三个人出了门

来到炖珠商店

桑杰和卓玛忙起来

对他们来说

永远都是昨天的事没干完

今天又来了许多事

父亲呆着无聊

再次来到街上

没觉得有什么危险

就去尼玛村康的工地看了看

然后朝桑杰家走去

远远看到立着扎西平错牌子的地方有几个牧人

也没在意

继续往前走

便被那几个牧人拦住了

有人说

就是他

我在赛马会上见过

转眼他被推倒在地

一阵踢打之后

有人说

我们是吃藏粑的

你不是

我们是穿皮袍的

你也不是

你还是把皮袍脱掉吧

别装的像个牧人

说着扒掉他的皮袍

掏出藏刀在皮袍上割了几刀

又有人说

你先是不让我们养牛养羊

后来又开着拖拉机毁坏草场

你是哪里来的魔鬼

存心不让我们活了

拿刀的牧人说

今天就在这里宰了他

草原就吉祥平安了

说着举起了刀

桑结跑来了

大吼一声

狼儿子们

不要命了

杀人偿命你们不知道吗

然后像野牦牛那样一头顶过去

顶翻了拿刀的牧人

另外几个牧人围上来

撕住桑结就要打

张杰说

你们要干什么

老子叫酸奶吃糊涂了吗

强扒拉

办学校

建医院

城里沁多贸易

你们有没有上学的孩子

有没有去医院看病的病人

有没有从近端贸易挣的钱买的东西

不知道跪下来磕头就算了

还打人

活菩萨一样的苗医生

你们不知道吗

所有人嫌弃的麻风病人都成了他的亲人

他把麻风病人变成了真正的人

连圣彼利山的白群鹿和藏羚羊都在赞叹

你们打的这个人是谁

活菩萨的丈夫

为了牧人遭罪受难的强疤了

你们要是敢杀

就先杀了我

说着挣脱几个墓人的撕扯

又要顶过去

牧人们赶紧往后退

桑杰喊着

雪山大地啊

快来看这些哈熊吃剩下的人

连活菩萨的丈夫也敢打

然后扶起父亲

拽上背在地上的皮袍

一声高一声低的念着祈福真言

走向自家的大门

又回头说

听见了吧

藏獒多吉的声音

让他咬断你们的喉咙才好

不知好歹的黑头人

大老怪

打坏了好人是没有好来世的

不信走着看

我明天就去阿尼琼贡告诉香萨主任

这几个人无法无天了

连你尊敬的强巴拉都敢欺负了

他搀着父亲走进去

关上大门

喊道

多吉了

救命啦

藏獒多吉轰轰轰的吼叫着

几个牧人互相看看

悄然离去了

父亲坐在桑杰新买的沙发上

用桑杰递过来的湿毛巾擦净脸上的雪

呆呆的坐着

喃喃的说

也好

别说打一顿

打十顿我也能接受

但是千万别打死

我还有用

还想做点什么

说着他挪到电话边

犹犹豫豫拨通了李志强的手机

李副省长了

你可好

我想请你来家里吃面片

有没有时间

李志强说

你回来啦

来西宁干什么

想你了

想你吃面片的样子了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对你我还不了解

父亲半晌不吭声

李志强问

是电话里不好说嘛

那就来我办公室

我还在沁多

你的办公室远的很

去不了

你还在沁多

怎么请我吃面片

分明是骗我嘛

我遇到事情了

想请你

所以连话都不会说了

看来不是小事

不知道我能不能办

你上次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

就是让我当副厂长

副州长的话

我又想当了

李志强沉默着

突然问

为什么

父亲说了种植牧草的失败

说了迅速严重起来的水土流失和沙粒裸露

强调说

已经不是退化

而是沙化

大面积的沙化已经出现了

那你还当什么副厂长副州长

对着南墙往上撞

你不要命了

我想有一个悔过赎罪的机会

想救他

你有办法

还没有

李志强又一次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我就说嘛

你上次的话不是最后的决定

看来我得支持你

不过这件事我得给上面汇报

结果是什么

组织部门会联系你

你等消息吧

父亲一声哽咽

呜呜呜的哭起来

突然

他身子一歪

倒了下去

嘴里扑哧一声

吐出了一口血

父亲被送进沁多县医院

马秋峰院长给他做了全面检查

还好

只是断了两根肋骨

吐血是因为一颗牙齿被打掉了

其他地方都是皮外伤

没有脑震荡

马秋峰说

那也得一个多月才能正常活动

你好好在医院待着

这里有护士随时可以照顾你

你是苗院长的丈夫

坚持的亲人

跟别人不一样

再说

这医院当初还是你跑前跑后建起来的

他又问起母亲的情况

父亲如实想告

惹得马修峰眼圈都红了

医院给了父亲最好的治疗和照顾

饭都是食堂特意做了让护士送到床边的

父亲不好意思

拒绝了好几次

让沁多贸易的人送吧

随便在街上买一碗面就行了

马秋峰说

那不行

我来沁多工作

别的没学会

就学会了一点

人要知恩报恩

父亲没事了就给母亲写信

写一写假话连篇的信

播种牧草后气象一新的草原

花团紧簇的夏天

丰盈茂密的牧场

活蹦乱跳的牛羊已经不惧怕牲畜的增长了

想养多少就能养多少

牧人高兴的天天唱歌跳舞

我跟你一样享受着工作的快乐和草原给予的荣耀

我很好

家里一切都好

你保重

诸如此类

然后委托常来看望他的桑杰和卓玛把信发出去

直到有一天我和梅朵出现在父亲的病房里

她编织的谎言才告一段落

父亲诧异道

歌舞团没有演出吗

学校放假了吗

你们小两口怎么来了

我说

听金美叔叔说你住院了

我们来看看

梅朵泪汪汪的说

阿爸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实话

我把你当成跟桑家阿爸一个样子的阿爸

但现在我糊涂了

你到底是个诚实的人还是个骗子

父亲赶紧检讨

对不起啦

就我的知识

我应该想到后果

怎么就分不清好坏

成了罪人了

请惩罚吧

所有的人都可以代表草原惩罚我

但梅朵说的不是荒唐的种植牧草

是阿妈

她已经知道阿妈是一个麻风病人了

我们也不是来看阿爸的

而是要去看阿妈的

梅朵因为怀不上孕

想来草原找阿妈问问

我不让他来

他就问为什么

我编不出理由来阻止她

只能如实相告

梅朵哭了

然后火了

就在西宁我们的家里扑到我身上又捶又打

我不是家里人嘛

你居然不告诉我

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自家的人

我说

正因为是自家的人才怕担忧

没告诉吗

姥爷姥姥才让琼吉

洛洛

央金扑斥

告诉他们了吧

当家阿爸和卓玛阿妈是跟我的亲阿爸亲阿妈一样的人

告诉他们了吧

梅朵一想也对

停止捶打 说

那我更要去看看阿妈了

现在就走

说着就开始收拾行李

又说

去看阿妈时

我要把藏袍穿上

欧耶

我也穿上

我头一天晚上到西宁待了一夜

就又带着梅朵往回赶

到了长途车站才想起应该给姥爷姥姥说一声

就去电话亭里拨通了央金电话

央金已经离开时歌舞团

本洛洛在一家叫德吉家格桑花的酒吧打工

做驻唱

也做一些端酒递茶的事

酒吧旁边有间小房子暂时住着

也算是替老板看守店门

杨金接了电话

问道

怎么这么突然

梅朵说

想爷爷奶奶了

想阿爸阿妈了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吧

杨金说

我现在无头无脸

连正式工作都没有

回去干什么

再说

你知道我的肚子这两个星期突然就大了

也不方便

梅朵说

你是丢不下演唱吧

要是我的话

就不会再上台了

你让洛洛接电话

洛洛接过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说吧

我的耳朵就喜欢听你说话

梅朵说

你要是不好好照顾杨金姨吗

我就再也不把你当长辈了

就叫你哥哥

连哥哥也不叫

就叫你对不起妻子的洛洛齐家

洛洛说

熬呀熬呀

你厉害

你把我吓死了

梅多说

今天是星期天

别忘了回家

姥爷姥姥肯定做好饭等着呢

不用你说

姥爷姥姥已经知道央金和洛洛离开了是歌舞团

却不明白为什么

整天为他们发愁

听说央金有了身孕

又高兴起来

一再叮嘱他们回家来吃饭

毕竟家里的饭又卫生又可口

因此

即使晚上在酒吧有演出

他们也会回家吃了再去

杨金总说这个娃娃怀的不是时候

肚子一大

他就不能演出了

洛洛说

有我呢

你放心

现在我每天晚上唱两首

以后我可以多唱

老板是藏族人

他不会嫌弃怀孕的

姥姥说

什么不是时候

你只要把娃娃生下来

就不用你管了

交给我们

姥爷什么也不说

只是呵呵呵的笑

梅朵撅着嘴说

姥爷姥姥了

娃娃一出来

你们肯定就不会管我了

姥姥说

谁说不管了

我们忙得过来

没朵每次见到殃金都会皱一下眉头

从鼻子里哼一声再说话

意思是

嫉妒死我了

为什么我就怀不上娃娃

我们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就想走

父亲说

这就算把我看过了

再说一会儿话吧

我只好说起我们来草原的真实目的

去圣别利山看望母亲

父亲立刻沉下脸来

望望梅朵

又望望我

他都知道啦

我说

那还有不知道的

两口子怎么能长期保密

父亲说

我劝你们不要去

我去过不止一次

江阳也去过

你们的阿妈不想见人

尤其不想见亲人

梅朵说

他不想见就不见了

那我们还是不是他的儿女

是的话

他说了不算

他不想见

儿女也不想见

才可以不见

父亲说

那你们就尊重一下他

不要再想了嘛

他都这个样子了

梅朵说

可我永远不会不想见自己的阿妈

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

变成鬼怪

变成马牛

变成虫子

都是我的阿妈

我一定要见她

父亲叹口气说

梅朵 听话

我们得照顾你阿妈的情绪

她本来就不好

见了子女就更不好

何苦要雪上加霜呢

梅朵说

阿妈觉得见了以后更难受也只是猜测

真的要是见了

也许大家都不难受了

我一定要去试试

不管你们让不让去

父亲还要劝

梅朵说

阿爸了

你好好养伤

我还没见桑杰阿爸和卓玛阿妈

我要去看看他们了

父亲说

这样吧

现在是中午

你们先去炖猪商店叫上桑杰和卓玛一起吃饭

完了去工地找果果

请果果把素喜叫来

让他跟你们好好谈谈

你们肯定就不想去了

我说

这样好

没多说阿爸了

素西是女人

阿妈是女人

我也是女人

女人跟女人的事你就别管了

又问

素西和果果结婚了没

我们见过了桑杰阿爸和卓玛阿妈

一起吃了饭

又来到昂倩谷的冷库工地

见到桑杰后

说的不是让他把苏西叫来

而是央求他立刻带我们前往圣别离山

火果说

老爷

我也有半个多月没见素喜了

再不去的话

他会跟我算账的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

你们肯定白跑一趟

你们的阿妈不想见素喜

也不会让你们见

我每次去医疗所

她都是让我直接去她宿舍

治疗部和住院部的门都没进过

梅朵说

果果叔叔了

没碰钉子怎么知道

钉子是硬的

去了再说嘛

现在说这些丧气话有什么用

要是不带我们去

我们就自己去了

欧呀欧呀

别生气嘛

果果把工头叫来叮嘱了几句

然后开着救护车带着我们来到尼玛村康的工地

又给这里的工头交代了一番

然后直奔生别离山

我们半夜到达

果果把车停在医疗所院子的铁栅栏门边

拉开车厢里的简易救护床

我要去宿舍找宿喜

你们就委屈一下

把车当成家

不管见上见不上你们的阿妈

也是太阳出来以后的事

冷不冷

我把皮袍给你们脱下

我说

大夏天的冷什么

快去吧

杜雪阿姨一定会说不会是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