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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给主子

万岁爷复旨来了

陈红在京舍的阁门外

便有意不露出身子

而是侧跪在里面看不见的地方

嘉靖自上上服了丹药

这时已又服了第二次丹药

便坐在蒲团上打坐运气

以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毕木听见了陈红的声音

便知她所跪的位置

左边长长的瘦眉微微动了一下

二十多年了

美玉嘉靖打坐

吕方便都是敬事在册

给紫铜炉里天檀香

给神坛上换线香蜡烛

为神坛香案

包括地面开始灰尘

都能孕步如猫

拈舞如针

已经练就了一身如在水面行走

微风不起的功夫

只这一点

嘉靖便深切其意

可今日吕方突然功力大减

这时正在神坛前揭开紫檀香炉的炉盖

刚添了香

听见不见人影

但闻其声的陈红这一声轻唤

喝炉盖时

竟前所未有的发出了一声脆香

嘉靖的双眼疏的睁开了

斜向吕芳

绿芳徐徐跪下了

这一个月来

你已经是第三次绕镇子清修了

绿方

你心里在害怕什么

回主子

奴才在主子身边

会害怕什么呀

嗯

回主子的话

呃

主子不要生气

奴才也老了

陈侯

你又害怕什么

回主子

万岁爷

奴才害怕打扰了主子先修

你打扰不了朕的先修

谁也打扰不了朕的先修

进来回话吧

为了主子

万岁爷清净

奴才在这里复制回话就是

嘉靖两眼望着地面

似在感觉什么

接着闭上了眼

回话吧

是

回主子

奴才去了裕王府

裕王爷共领了圣旨

正在抄写那六句话

还叫奴才带走

主子

他一定赶紧刻了匾

送到六壁居去

誉王坦然否

回主子

万岁爷

听奴才传旨的时候

誉王爷那真是诚惶诚恐

对你还客气吗

回主子

万岁爷

誉王对奴才岂止客气

真是赏足了奴才的脸

当下解下了身上的玉佩

赏给了奴才

还问了几遍主子先体安否

冯宝呢

送去了吗

回竹子万岁爷

冯宝已经送到朝天观

交给了管事的太监

嘉靖沉默了

陈洪在门外用耳朵在等着下面即将发生的变化

吕方这时爬了起来

从金盆里搅出一块雪白的面筋

双手递给嘉靖

主子

该敬面了

嘉靖突然手一挥

把吕方递过来的面巾挥落在地

望向门外

挨了骂还是挨了打

露出你的言行让朕看看

也让老祖宗看看

吕方江在那里

陈红一声不吭

依然躲跪在阁门外

有意磨蹭着不进去

嘉靖望向了吕方

老祖宗

他只是怕你呢

你叫他进来吧

绿风扑通一声又跪倒了

只是跪着没有回话

主子

千万不要委屈了老祖宗

陈红这时慌忙从门槛上爬了进去

爬到离家近约一丈处

连磕了三个头

伏在那里

奴才确实没有挨谁的打

也没有挨谁的骂

当着主子

奴才不敢说假话

亏得他想

那顶工帽照在满头的白绢上

哪里戴的吻

他早就换了一根长带子

从帽檐两侧紧紧的系在夏颌上

高高的顶着

却也不会掉下来

这副样子

却还说没有挨打

也没有挨骂

嘉靖都懒得问了

指望着他

目光里的火苗却隐隐闪了出来

陈红

是什么就说什么

是不是冯保那个奴才撒赖

即哭了

世子你不得已责罚自己

陈洪又碰了个头

却不回话

回话

是

陈红又磕了个头

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字

吕方跪直了身子

望向嘉靖

奉天命船纸雀

伤成这样回来

这在我大明朝

真是欺了天的罪

柱子

冯保那个奴才

是奴才一手带出来的

他犯了这般欺天的大祸

说到底儿

嘴根还在奴才身上

是杀是剐

奴才甘愿领罪

陈侯

朕再问你一遍

你的头

你的脸

是自己碰的

打的

还是别人打的

主子是神仙

奴才不敢说假话

却如老祖宗所言

奴才见世子被急哭成那样

心里又惊又怕

只好责罚自己

也是担心世子那般小的年岁

哭岔了气

玉王呢

李飞呢

他们就不管

回主子的话

裕王爷是从病床上爬下来接的旨

奴才是在前院见的冯宝

裕王爷当然不知道

多亏王妃在一旁拉着世子

奴才才得以将冯宝拉出了王府

嘉靖的脸色

慢慢从激怒转向了冷库

沉默了 少卿

真是十步以内必有芳草啊

真是十步以内必有芳草呀

宫里二十四衙门长满了芳草

锦衣卫不用说

身上绣的就是芳草

现在连朕的儿子

孙子院子里都是芳草

我大明朝

真是繁花似锦

绿草成荫呢

方者

吕方也

草者

吕方之势力也

再也明白不过

吕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洪也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红

奴才在

吵多了

必坏何价

朕的话

你明白吗

陈红当然明白

却慢慢抬起了头

满眼疑惑地望着嘉靖

朕上午还有一道旨

叫你把提刑司

镇府司那些奴才叫过来打招呼

你传旨下去了吗

回主子

万岁爷

奴才还没来得及

奴才这就去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