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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五爷有数不清的葵城礼数

奎城是什么呀

就是满语的规矩啊

他环顾了一下几个哈哈珠子

在街心站住了

咳嗽一声

张开油子麻花的大嘴

蔚然而叹

真是的

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

都多大了

文不习国语

武不练骑射

不农不伤

闲居作废

我爱新觉罗的大清江山呐

黄五爷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说了半截话不说了

纷纷躁躁的走了

黄五爷是京都满洲湘黄旗头甲腊宗室瑞彻左领下的苏拉

苏拉也是满语

就是闲散人员呐

他出身天皇贵胄庄亲王的庞芝

老姓爱新觉罗

本名逸轩

行武自号天下第一没用东西

殷系黄带子

街坊邻居都尊他一声黄五爷

黄五爷也是个闲居作废的主

唱一口清音子弟书

是京城戏园子里的十大名票之一

四年前

嘉靖爷担忧八旗子弟蒸逐歌场消耗囊肚

流于福荡

下旨严禁在京城九门以内开设戏园子

从那时候起

五爷便没了蒸烛歌厂的乐呵了

也失了消耗囊赌的败家营上

可惜圣旨下旨了

皇家的万贯家财早已经挥霍殆尽

只剩下祖上留在抓帽胡同的一座三进深四合院了

五爷靠着它吃瓦片儿

补贴日渐拮据的家用

别人吃瓦片儿讲究个贵

旗贵就贵

天就免问

怕的是旗人的毛病

回教的势力

天津人的伶牙俐齿

他却百无禁忌

房客多是旗下穷人

大厨陈德便是其中之一

五爷一辈子没当过官儿

不过按照大清朝的典制

宗室男子到了十八岁

一律赏给四品武官顶戴

逢年过节参拜会客

穿戴起来亦是十分威风

如今虽说是在家吃大眼窝窝儿

出门的时候一定要从青花细瓷荤油坛子里沾上一点猪油抹抹嘴唇

美其名曰

抹油嘴儿

穿紧带缎

不失皇家宗师的体面

两年前

他家的包衣奴才阿贵决升为本旗都统衙门主事

五爷脸上有光

坐等阿贵登门报喜

不想阿贵却把他老人家给疏忽了

五爷等的太阳滚过了西山

前腔贴了后背

也不见阿贵上门

心里骂了一句小瘪犊子

愤愤的摔了手里的景德镇仿歌谣的小直壶

第二天一大早

他穿上官服站在了衙门口

故意挡住了阿贵的官轿

阿贵刚要动怒

伸脖子一看

吓得连忙吓轿跪地请安

五爷斜眼瞥见了阿贵

却假装没看见

任由他跪着放大嗓音和路人打招呼

开玩笑

闲人围了半圈儿

看着满嘴跑车的黄五爷

阿贵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

最后变成了猪肝色儿

半天

黄五爷回过头来

故作惊讶的说

哎呀

这不是主事大老爷吗

别介

快起来

我怎担得起您老人家的如此大礼呢

阿贵知道自己失了礼数

坏了规矩

传扬开去无法活人

心里恨不得一口把五爷给咬死

却不得不磕头赔不是

哎呦 主子

奴才知错

奴才知错了

五爷明知故问

您有啥错呀

错在主子我呀

真是的

您当了大主事了

不摆旧主子尚可

坏了我大清朝的魁称圣

圣若怪罪下来

把我送到宗人府去问个管教不严

多大的罪过呀

说罢赶苍蝇似的挥了挥袖子

阿贵看着五爷慢条斯理的夺步而去

才揉着桂酸的腿站起来

冲五爷的背影咬了咬牙

晚上

阿贵带着厚礼到府上赔罪

又给他老人家安排了个看街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