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八百八十三集

当年郭宁在北疆从军的时候

天天听身边的叔伯长辈们痛骂金国朝廷昏庸

女真贵纣无能

连带着身处北疆界壕上的同袍们也被骂得一文不值

仿佛这道耗资巨大的防线里

充斥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废物

奸贼

叛徒和胆小鬼

时隔二十年

郭宁回想起当时的局面

觉得心酸

又觉得有点可笑

明朝年间

金国朝廷给北疆的供应尚属充分

这些叔伯长辈们能吃军粮

拿军饷

还偶尔能组成大队深入草原劫掠蒙古小部的牛羊

当时他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抱怨

他们对自家袍泽们好像也挺有信心的

然而随着金国朝廷给付的粮饷日渐稀少

将士们挨饿受冻

越来越没打仗的精神

待到朝廷拿着比废纸还不如的教抄说事的时候

军心便彻底崩坏了

而郭宁身边的那些叔伯们

便是对此再悲愤

也不碍着他们撞见了蒙古骑兵转身就跑

不带丝毫犹豫的

当年情形至今人历历在目

包括郭陵在内

如洛和尚

仇惠洛等大州元帅在内的名将

全都曾狼狈逃亡

这不少人见到蒙古人的身影就站立不敢抬头的

更不消疏提刀死战了

难道这些人都是废物

都是胆小鬼

又或者这些人都是朝廷叛徒

处心几虑联合起来要把大清给毁了

当然不是

只不过经过北疆防务的策略

决定了这些人的表现

也决定了这些人最终的结果

女真人的本族武力坍塌之后

在北疆只能保持巨大的兵力压制局面

但维持如此庞大的兵力

本身就超过了金国财政能力的上限

头几年还能靠着数十年间的积累勉强维持

再到牢底子荡静

渐渐供给不上了

边疆驻军便越来越不堪用

人心也越来越涣散

而借豪防线崩溃的主要原因固然是蒙古崛起

但就算是没有蒙古人的威胁

这群数以万计的人精通战阵武艺

却衣食无主

会做出什么事来

郭宁这几年读书不少啊

总觉得当时金国的北疆防线犹如北魏的六镇

这人总是要吃饭的

一顿两顿吃不了饭倒还罢了

一直吃不饱

再怎么忠心报国

也只有从痛骂叛徒转为理解叛徒

到最后自己也就成叛徒了

他是绝不会让大州的北疆防线走上这条旧路的

所以中原和草原的联系必须紧密

商路必须通畅

所以朝廷必须能从草原上源源不断的获取利益

并把这利益的持续投入到军队当中去

北京的将士们要乐于在北疆服役

也得在北疆找到他们汲取利益所在

否则他们不可能乐于代表朝廷维持着对每一处屯堡诸围的控制

他郭宁的这个想法

曾在朝中引起相当的反对

不少朝臣都觉得这军队既然吃着朝廷给予的丰厚的俸禄

就该忠于王室

全心全意的履行职责

而若他们能在俸禄以外得到其他好处

分心旁骛还是轻的

而万一因此脱离了朝廷的掌控

必为心腹大患的

而对这种想法

郭宁是难搞同

他自己就是从底层挣扎的小卒做起的

最了解军队的真实情况

也深知人心难免贪婪

大周朝廷本身和大周朝的富豪贵纣们

中层以上的军官们

一个个都参古商行大做生意

而指梦军队本身清白如水

将士心如铁石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啊

王朝制度之下

水质清则无余

这种将士们额外的声音

朝廷根本没法阻止

而非要禁止的话

只会逼得将士们私下里与朝廷对抗

而且越是敢于对抗

赚的越多

在郭宁的那场大梦当中

就连后世那支真正的钢铁军队

也难免一度牵扯进了种种利益

直到某位手段超群的总帅上台

才慢慢着手解决问此

而饶是如此

那总帅上台前你还念了两句诗来自我激励呢

怀抱崇高性念的军队尚且如此

何况郭宁建立起的封建王朝政权治理能力不及其万一呢

郭宁是何德何能

能建起空中楼阁来

郭宁有自知之明

干脆就放弃唱高调唬人的选择

从纠合势力之初

他就毫不吝啬于给予部下利益

也毫不犹豫的为部下谋取利益

最后还尽量公平的把利益分配到所有的相关人手里

而至于某些朝臣担心的忠诚问题

不宁相信

只要利益源源不断

将士们便能如肠道血腥的猛兽

自然而然的生出持续夺取利益的念头

不至于堕落为吃皇粮的废物

而大周的帝王贵纣们

始终只要有进取的态度

就总能驱使猛兽而不必担心被猛兽所反噬

何况大周有庞大的商业体系

和军队相关的物资往来

都是官方和有中都背景的大商队作为主导

零散商队基本上都是被统筹管理的

真要是有那儿的军价不被荒废军务乃至动了别的心思

商务口和陆史司的有关人员必能发现端倪

严厉的整肃

那就随之而来了

大周上朝辽金制度

儒臣们的话语权不似南朝宋国那般动辄遮天

朝廷立国的根基又确实离不开贸易

这个持剑经商的制度就一直延续了下来

时至今日

大周在各地的军队都在财力上保有一定自主

各有各的生财之道

尤其北疆各部

天高皇帝远

将士们除了操练不可能只顾吃喝拉撒

日常闲着也是闲着

各地都用心经营一些零碎的产业

比如金山这边靠的是羊毛毡子的生发

宣德州则有几个坐地收钱的大仓库

兼着卖酒

在揉着欢儿嘴的军宝吗

郭宁眼光一扫

便发现了他们的小生意

那车厢里角落的暗处还摆着一些零散货品

都包装的严严实实的

郭玲随口问道

这是什么好东西啊

那军里嘻嘻笑着

只去着屯堡的督教

屯堡督教上前几步

禀道 陛下

这是咱们苏日里打猎凑齐的皮毛

有鹿皮

还有貂皮和狐狸皮

比寻常牛羊皮毛要珍贵些

说着

他抽出腰间小刀打开一个包裹

这里面

里头果然是捆扎牢固的毛皮

各种皮子都有

除了督教说的

还有虎皮和熊皮

北疆防线中较深入草原的屯堡或多或少的做点皮毛生意

反正草原广阔

猎物简直无穷无尽

只要将士们够胆

小鼓旗队出动

一次的收获便几乎能给整个屯堡将士们发军饷了

而实力较强的屯堡

甚至能够主动去攻结小规模的草原游荡部落

夺取这些部落的积蓄

宽儿嘴君宝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昭头寺里都有名声

好家伙

你们收获不错呀

郭宁展开虎皮和熊皮看了两眼

啧啧称赞

近数十年来

天使与史书农书所载的颇有不同

冬季往往盛寒

所以不止中原

便是南朝宋国对皮货的需求量也很大

而这几年间

哪怕是羊皮和牛皮这种最常见的皮子

价值也是不菲

对于这些零星货品的价格

郭宁虽不在意

但负责商业系统的李云与他是常来常往的近臣

日常汇报很是频繁

所以郭宁隐约记得

在中都的大市里

品相好的鹿皮一张能卖到五罐左右

至于雄虎的毛皮更受追捧

价格十贯起步

有时候能被炒作的三十罐上下

而到了南朝

这个价格还要再翻一番

当下姑宁问道

这两张

商雇一般开的什么价

督将笑道

往日里都发卖给几个常来常往的商行

给的价钱真不错

只不过近来草原不尽

商队来的迟了

万一入冬时还不能运走

咱们的消制手段不成

坏了可惜就是

所以啊

才请孙典史帮忙

赶紧运些回去

孙典史联系的人家

手面儿就欠了点

三罐或五贯

看着给大家额外赚些酒钱罢了

三罐 五罐

郭宁冲那督将瞪眼

你这次怕不是被坑了吧

三家商行这么黑心

正常给价

怎么地也得再加一罐

嗯嗯

发出咳嗽声的是筹贿路

老孙出面联络的是我盯着的一家商行

他解释道

啊 陛下

这一个月来

草原和中原纷争不断

商雇们也不敢大举北上

我这边用自家商行人少

将各军宝所出聚集起来

一路运到居庸关

光是加派的沪备指的两倍还多

开销还真不少

所以压价难免

压一压你他娘的

郭宁指了指仇惠禄

对这位老兄弟真不好多说什么

他转向督将

大声道

这两张皮子我要了

我给你个好价钱

皇帝和元帅的动作有些滑稽

命得那个督将哈哈大笑

又笑着把皮子塞到郭宁手里

虽然大周皇帝登基都好几年了

可他从没有一天离开过军队

在普通将士眼中

依然把他当作那个可以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

而随着时间推移

越来越多将士感受到从军所带来的好处

他们对军队的总帅越发的敬爱

送给陛下

不要钱

督将连声道

宋大

那陛下千万不要嫌弃啊

他顿了顿

我只有一个小问题

不知当了不当问

问吧

扭捏什么

那督将满脸兴奋的问道

这草原上已经闹腾一个月了

得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去抖抖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