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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山上

狼烟四起

召唤被锦衣卫活捉

余下的楚王府乱党和叛军

在庞松的带领下

惊慌失措的没入林间

四处逃散

锦衣卫和东厂正在指挥士兵们围追堵截

呐喊 惊叫 怒骂

此起彼伏

响彻了黎明前的黑暗山林

三生崖西北坡下的峡谷

灌木丛生

深不见底

是一个两山之间的大裂谷

隐蔽在下面的岩层裂缝肉眼不可查

地势极是险要

要想下到崖下救人

根本就是玩命

白执带着一群人在崖上查探情况

拼接长绳

准备下去一探究竟

谢放在庆寿寺找了一张结实的椅子

做成一张简易的煎鱼

几个侍卫小心翼翼的把赵印抬到了三生崖上

大都督

大都督四处都是问安生

赵印没有回答

煎鱼落在悬崖边

他在谢放的扶持下

慢慢走过去

坐在石栏上

看着深不见底的西北坡山崖

他从这里跳的

谢放低下头

这么高

赵印眼睛眯了起来

眼神悲怆

很痛吧

后面的话

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问虚空里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明明没有半分起伏

却听得谢放心里一沉

仿佛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戳中了心尖

你说的那些话

我都听见了

别怕

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我不怪你

赵印重重喘了一声

眼底仿佛有雾气浮动

看着山谷

嘀嘀嘀道

你聪慧

脑子活

你敢往下跳

肯定想好了法子的

是也不是

谢放闻言一愣

看到赵印的表情

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

石庸有想什么法子

爷这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么

赵印恍若未决

又重复一探

可是 这么高

很痛吧

仿佛切身感受到疼痛一般

他掌心搁在膝盖上

突然转头看了一眼白纸手上的绳子

眉头微微一簇

别怕

等绳子解好

我就下来救你

等我

爷要亲自下去

谢放喉头一紧

惊住了

别说赵印受了伤

就算没有受伤

他们也是不可能让他以身涉险的

这么一想

谢放大着胆子道

西北坡下的山谷又名黄泉谷

绝远大师说此谷鸟兽绝迹

人踪迹灭

从来进去的人无一生还

赵印落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紧

皇泉在地狱

这是人间

何来皇权

谢放从来没有见过赵印钻牛角尖

更没有见过他这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生怕他一个冲动出了大事

硬着心肠上前低声道

没有人从这么高跌下去还能活着

郡主想来已是先去

请爷节哀

胡言乱语

赵印凌俐的双眼突然转过来

冷冷的看着谢放

那森寒的感觉让谢放脊背一麻

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他眼里

赵印是何等精明睿智之人

谢放从来没有见过赵印失去理智

更没有见过他这么枉顾事实的时候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跳下去必死无疑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郡主已经没了

请您节哀

谢放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次

并且加重了语气

试图教诲赵印失去理智

岂料这话却将赵印激怒

他冰冷冷的盯住谢放

抬起的手在微微发颤

你再胡说八道

爷便叫人缝了你的嘴

在赵印身边当差多年

谢放做事谨慎仔细

很少犯错

从来没有受过罚

而赵印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什么重话

像今天这种话

更是听都没有听过

这不是赵印

谢放有些惊乱

很怕他会当真下衙去寻人

踌躇一下

正要再次劝说

就听到背后传来呼天抢地的大吼声

起火了

山火燃起来

这几日都是大晴天

山上树木干燥

这山火来得又快又急

很显然是叛军为了逃命

蓄意在林间纵火

山火一旦窜起

火势蔓延

是很难扑灭的

谢放见状大吃一惊

来不及多说什么

连忙安排人护卫

随时准备撤离

山火肆虐

映的夜空如同白昼

天际渐渐浮现出一抹亮色

灰白色的天空将大地映得深沉而低矮

滚滚的浓烟飘出了老远

仿佛弥漫到了天际

三生崖是一块巨大的岩石

周围是光秃秃的

火燃不到这里就已经熄灭

但是远近的岩石

树木早已烧成了一片模糊的焦黑色

这片天地仿佛遭遇劫难的荒土

只有侥幸存活的野草

带着颤抖的卤珠和鸟儿撕心裂肺的鸣叫

仿佛又焕发出了一抹生机

新的一天到来了

天亮的时候

下起了小雨

燃烧了两个时辰的山火还没有彻底熄灭

赵印一袭飞鱼符披风飘荡

静静坐在悬崖边上

看着深不见底的山涧

一个人出神

谢放立在他背后

撑着一把油纸伞

寸步不离

从昨夜上山

赵印就坐在这里

一直没有挪动地方

天亮时分

谢放安排寻找的人

已经想法子下到山涧寻人去了

还没有消息传回

谢放内心悲怆

同所有人的想法一样

根本就对石雍生还不抱希望

轰轰隆隆的雷声再一次炸响

大地震动

谢放看看乌沉沉的天空

低声道

又要下雨了

我们下去等吧

这句话谢放已经说了不止一次

赵印没有回答

只有沿上的风吹过时发出的沙沙声

谢放暗叹一口气

转头看一眼白芷

小声道

大黑腿受伤了

巫小姐准备带他去寻个大夫

可是大黑愣是不肯走

就守在郡主离开的小院门口

话到此处

谢放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说的是大黑

描述出来却仿佛是自家主子的样子

听到大黑的消息

赵印脸上微有动容

侧过头来

大黑在哪里

谢放心弦稍稍一松

还在玉堂庵

昨夜的火没有波及到那里

可是之前炸毁的厢房已经毁了

白执方才去看了一眼

带了些吃的过去

原是想把大黑带过来的

可是大黑不肯走

也不肯吃东西

谁的话都不听

谁接近他就咬谁

这可如何是好

赵印脸色一变

眉头蹙了起来

大黑是一条有灵性的狗

阿石不在

他是一定会去找他的

可是大黑没有找他

而是守在原地

不吃不喝也不走

就像当初躲在佣人园的旧宅里

饿的皮包骨头也不肯离开

赵印迟疑片刻

望着漫出山涧的绿树丛林

闭了闭眼睛

慢慢转过身

我去找他

谢放看到他终于要挪步了

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连忙上前两步扶住他的胳膊

叫了一声

白芷

朱九带贤医去侨商了

眼前伺候的人是白执

他站得比谢放更远

头垂的更低

因为他是赵印派到石庸身边保护他的人

现在他要看护的人不在了

他却好好的活着

这便是严重的渎职

实际上

从昨夜到今日

白芷已经将当时的事情在脑子里反复想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悔恨自责

他走近

与谢放一左一右

将赵印扶上煎鱼等侍从将赵印抬起来

这才慢慢的跟在赵印的身边

开口认错

爷 郡主失踪

全是属下的过失

没有听到赵印的声音

白芷默默的走了片刻

又咬了咬牙

低低的道

都怪属下太过自信

对郡主也太过放心

属下总认为郡主聪慧不若旁人

赵印眯起眼睛

不若旁人

煎鱼停下

赵印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

目光凉凉

白执和谢放不明所以

对视一眼

在原地站立等待了片刻

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从玉堂庵的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