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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本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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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声念道

世藩父子

贪婪无度

投客日极

政已会成

官以禄寿

凡四方小吏

莫不节民旨高

常集买官之费

如此则民安德不贫

国安德不竭

天人灾

景安德不叠

志安上欲披

触目惊心

把六部九卿公义

记得当年严氏父子杀杨公祭圣和沈练功时

曾公然叫嚣

任他燎原火

自有东海水

今天

东海的水

终于将奸党父子淹了

月中四剑

雾武三子

还有无数忠良在天之灵

可以告慰了

说到这里

高拱两手高拱

目往上方

一然热泪盈眶

突然

右边官员队伍里

一个人放声大哭起来

接着右边的人都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许多人哭倒在地

夜堂外审那些人更加恍然了

那哭声让他们觉得

天都要塌下了啊

哼

尽管久居京师繁华之地

位极人尘几十年

严嵩有几个习惯一直没改

一是在府邸的院子里种有菜谱

夏秋两季

自己偶尔还亲自到菜谱边浇浇水

上上肥

而且自己的餐桌上

都只吃府邸菜谱里的蔬菜

嗯嗯

而是偌大一座相府

养着好些鸡鸭

他每天晚上到清晨

都要听到府里的公鸡啼笑

已是四更时分

一只雄鸡发出了头一声长啼

接着府底四处许多公鸡都跟着鸣了起来

天被鸡鸣声叫得蒙蒙亮了

听着四处的鸡鸣声

两只灯笼在前面两侧斜照着

两个随从在后面两侧斜跟着

徐阶从石面路中

走到了书房门外的台阶前

不禁停了脚步

书房门开着

一大盆炭火钳

严松坐在躺椅上

膝盖上盖着一块虎皮毯子

凑近身侧的灯火

握着一卷书在那里看着

徐阁老请进吧

懂不懂规矩

先去通报

严阁老已经知道您老来了

通报

馆事这才慌忙登上台阶

在门边大声禀报

阁老

徐阁老到了

严嵩放下了手里的书

我起来

不用起了

阁老快坐着

徐阶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边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臂

接着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叶风这么寒

为什么开着门

出去把门关上

是

那个管事提着灯笼出去把门关上

徐阶转过头来

发现严嵩两眼茫茫

正望着他

阁老应该都知道了吧

哎

都知道了

徐阶从袖中掏出一本奏书

这是督察院御史邹应龙参东楼他们的奏书

皇上叫我带来

请阁老看一看

严嵩接过了那本奏书

依然望着徐阶

徐阁老看过了吗

也是刚才看到的啊

你看了我就不看了

叶松突然将那一老手向徐阶伸了过去

徐阶开始还愣了一下

见严嵩一直望着自己

又见那只长满了老人般的手也一直伸在那里

便将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

严松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背

哎

这一切都拜托阁老了

八十多的人

这一握居然还如此有力

徐阶的手被他紧紧的握着

心里默的冒出一股恶心

面容却满是同情

东楼他们有些事做的是太过了

二十年的宰相

阁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上不会忘记我们

也不会忘记薛阁老

这句话让严某欣慰

更让严某愧疚

二十多年

在我手里倒下去的人是太多了

做我的副手

能熬到我倒下

徐克老

你是个难得的厚道人呐

徐阶言睑低垂

我是怎么处置啊

是去赵玉

还是由徐阁老押送我出京

应该都不至于

皇上叫我来

是让我请阁老进宫的

严嵩的耳朵本就背

这时一半是没有听清

一半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

皇上还愿意见我

是

皇上昨夜还一直惦记着阁老呢

严嵩眼睛里似要闪出泪花

却生深的忍住了

语气依然十分平静

哎

怨了时辰了吗

皇上说了

阁老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啊

那就请薛阁老稍微等等

阁老

皇上喜欢吃流仙居的酱菜

每集新出的酱菜

微臣都要给皇上送去一趟

今儿是正月十六

天亮时刘新居会把春季的酱菜送来

我等接着

莫的想起了什么

起身走到门边

开了一扇门

天已经亮了

从书房前这个院子

一直到前院的几进长廊上

站着的锦衣卫都已清晰可见

来人

回阁老

小人在

立刻去六新居

传我的话

催他们把新腌的酱菜立刻送到严阁老府上来

是

那随从打着奔了出去

徐阶又关上了门

坐回到严嵩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