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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牛小儿

从前北京有个后生叫牛小儿

南京有个后生啊

也叫牛小儿

这两个牛小儿都没了父母

都是独自一个人生活

北京这个牛小儿呢

是个买卖人

这天想到南方贩点货

就带上银两去了南京

南京的这个牛小儿呢

却是个小混混

眼看着自己在家乡混不出名堂

就打算到北京去

于是他们两个在途中的一棵大槐树下碰面了

当时是八月天气

虽然已是后半晌

但还是很热

北京的这个牛小儿坐在大槐树下乘凉

又拿出烤饼来吃

南京的牛小儿走到这里

正饿得肚子咕咕叫

见北京牛小儿吃的津津有味

馋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北京牛小儿一看这南京的牛小儿这副恶相

心想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就请他一起坐下吃

两个人边吃边聊

各自介绍自己家在何处

姓甚名谁

北京牛小儿见南京牛小儿名字跟自己一模一样

年龄又相仿

觉得很是亲热

言谈间便向南京牛小儿打听南京的市场行情

说自己呀

想去南京做趟买卖

南京的这个牛小儿嘴上说着话

心里却打起算盘来了

他见北京牛小二人很老实

就想骗他身上的银子来花

于是便撒谎说自己父母在北京经商

有好几年没回家了

这次自己就是奉老母之命去北京找父亲的

没料前几天住店的时候

被小偷偷走了所有的银子

看来呀

只好沿途乞讨去北京了

他一边说

一边还用手拼命的揉眼睛

做出很难过过的样子

北京的这个牛小儿果真是个老实人

一听就信

赶紧打开包袱

取出十两银子送给南京牛小儿

还对他说

四海之内皆兄弟

何况咱们还是同名同姓的一家子

这点银两你拿去吧

早点找到父亲

早点回南京团聚

免得你母亲在家久等

南京的这个牛小儿装出一副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

半推半就的接过了银子

不过他嘴上虽然千恩万谢

其实心里还不满足

见北京牛小儿的包袱里银子大约有七八十两

便想全部据为己有

他眉眼一转

看到旁边正好有个井台

就对北京牛小儿说

你一定渴了吧

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弄点水喝

他快步走到井台边

忽然回过头高叫

你快来看哪

这井里是啥东西啊

北京牛小儿的心眼石啊

真就跑过去探头看

这是一口深井

井下水面离井口有三四丈深

北京牛小儿嚷嚷说

啥东西啊

我怎么没看见呢

南京的这个牛小儿这时候便抓住他后背猛的一推

你下去仔细看吧

把他推入了井里

南京牛小儿估计这北京的这个牛小儿啊

必死无疑

他就赶紧跑到大槐树下去捡北京牛小儿的包袱

有了这一大笔银两

还去北京干什么

他于是掉头就回南京咱

再说北京牛小儿

他掉入了井里

因为井水深

被推入井里之后

倒是没有摔伤

他脚往井底一蹬

就浮到水面上来了

可问题是那井壁太光太滑

他根本无法往上爬

得亏井壁上有一条石缝

于是他就拼死抠住这道缝

加上水的浮力

这才没有再次沉入井底

起初北京牛小儿的心里还有些踏实

人泡在水里

对着井口大喊救命

总会有人路过这里

听到喊声就能把自己拉上去

可喊了好长时间都无人应答

一直到天黑

也不见有人来打水

他不由得绝望了

看来自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口井里了

说起来啊

为什么半天没有人来井里打水

也没有人路过这里呢

这口井的东边呀

倒是有个庄子

但这天呢

偏偏是中秋

庄里人都在家里团聚

过路客上也歇了脚

所以自然就路断人绝了

可怜北京的这个牛小儿

帮了别人

自己却反而中了监计

被推到了鬼门关前

他泡在井里

饥寒交迫

真是苦不堪言

直到半夜

忽然刮起一阵大风过后

北京牛小儿突然听到井上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心里不由一阵欣喜

再细听

原来是八仙打这路过

正坐在大槐树下歇息

铁拐李说

东边庄上的人到这儿来打井水

要走不少路

也太难了

韩湘子说

这有什么难的

他们庄子东头的柿子树下就能打出一口好井

怎么就没人知道呢

吕洞宾说

他们庄里还有一样好东西呢

更没人知道了

何仙姑问

啥好东西

吕洞宾说

南京王爷的宝贝女儿小郡主得了怪病

王爷贴出版文

说有妙手回春者

可赏万两黄金

赐其三品高官

可是请遍天下名医也束手无策

知道有什么办法吗

何仙姑挺好奇

你说来听听

吕洞宾说

这庄上王员外家的桃园今年只结了一个桃

如果把这桃分三次喂给小郡主吃

他的病准好

因为这个

北京牛小儿听到这里

觉得分外好奇

猛的

他想到自己还在井中

就想张嘴呼救

可忽然一阵风刮过

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北京牛小儿知道这是八仙走了

只好自己一个人继续在井下熬着

一直熬到天亮

庄上有人来打水了

这才把他给拉上来

庄上人好心肠

把北京牛小儿扶到庄上

王员外亲自吩咐家人给他换上干净衣服

用好菜好饭相待

席间

王员外问起他是怎么跌落井里的

北京牛小儿不愿意提及南京牛小儿以怨报德的事

就说是自己路过时不小心掉落的

随后北京牛小儿问王员外

庄里明明能打井

你们为啥还要跑那么多路去那井里挑水呢

王员外奇怪的看着北京牛小儿说

我请过好几次风水先生和打井匠

都没挖出水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庄上能打井

北京牛小儿不敢直说昨晚八仙路过的事

就说自己呀

自小学过些看地的本事

刚才一路过来

看到这儿的地形才这么说的

王员外一听

半信半疑

他随北京牛小儿来到庄东头的柿子树下

吩咐庄丁挖井

才挖下去三尺多深

就有泉水涌出

只两天的功夫

一口井便打成了

那井里的水清清的

甜甜的

庄里家家户户来挑水

一口气挑走了几百担

可井水一点也不见少

王员外大喜过望

赶紧拿出一堆金银要重谢北京牛小儿

北京牛小儿不肯收

可王员外执意要给北京牛小儿转念一想

那收八十两吧

就算作是弥补被南京牛小儿拿走了的损失

可再一想

不行

里边呢

有十两是自己送给人家的

不能算在内

于是就又放回去了十两

拿走了七十两

随后北京牛小儿对王员外说

我还想向员外要一样东西

王员外说

有什么东西先生请尽管直说

北京牛小儿便道

我想在你家桃园里摘个桃

可以吗

王员外一听

苦笑道

这哪有不行的

我巴不得多送你一些才好

可不瞒你说

今年奇怪的很

我这十亩桃园只结了一个桃

所以就只能送你一个桃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

就这样

北京牛小儿带着这个桃子

告别了王员外

日夜兼程来到了南京王府

王爷听说眼前这个毛头小伙能治小郡主的病

怎么也不相信

可奇怪的是

小郡主吃下北境牛小儿切的第一片桃后

病逝减了三分

第二天又吃了一片

病逝减去了七分

到第三天

小郡主把剩下的那片桃吃下之后

他已经能坐在窗前付钱了

其实啊

小郡主的病是有来由的

小郡主从小生在深宅大院

整天郁郁寡欢

长大后

前来求亲的人很多

可没有一个能让他中意的

这才忧郁成疾

这次见了北京牛小儿

小郡主见他心地善良

容貌端庄

顿生爱慕之心

王爷知道小郡主的心思之后

十分恼火

可无奈宝贝女儿以死相逼

只好成全了他的心愿

就这样

北京牛小儿在南京和小郡主成了亲

成亲之后

夫妻二人十分恩爱

有一天

北京牛小儿走在街上

看到了一个要饭的

很面熟

仔细一瞧

正是南京牛小儿

就吩咐侍从把他带到王府

起初南京牛小儿以为自己冒犯了王爷什么的

吓得是直哆嗦

直到认出眼前这位就是当初的那个北京牛小儿的时候

慌的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

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

北京牛小儿见南京牛小儿如此狼狈

就十分奇怪

当初你手头有了那么多银子

怎么还会落到今天这地步呢

其实啊

南京牛小儿当初拿了北京牛小儿的银两之后

根本没有好好去干正事儿

天天是吃喝嫖赌

很快就把这些银子挥霍一空

过后只好又继续流落街头混饭吃

但是此刻这家伙见北境牛小儿问话的口气里并没有责罚他的意思

甚至还带着几分同情

于是他便又大着胆子撒起谎来

我在北京找到父亲后

他不久就一病身亡

我便把他运回来安葬

这一路上银子就花光了

后来母亲又病倒在床

我只好要饭来养活他老人家

只怪我以前一时糊涂

做了对不住你的事

请你念在我母亲无人供养的份上

饶我这一命吧

北京牛小儿一听又相信了

对南京牛小儿说

想不到你还有这点孝心

罢了

我不跟你计较

说来我倒还应该感谢你

要不然我也没有今天

说着

他就把当初在井下受困时巧遇八仙的事说了

又让侍从取出一百两银子送给了南京牛小儿

一边送他出门一边嘱咐说

拿去做点生意

以后好好跟你娘过日子吧

南京牛小儿回家之后

一直琢磨北京牛小儿说的巧遇八仙那档子事

他听人说

每年八月十五中秋

八仙都要来人间走走

不由心想

北京牛小儿那个傻小子都能偷听到神仙讲话

我为什么不去碰碰运气啊

于是

到了第二年中秋这一天

南京牛小儿就自己跳进那口井里

像当初北京牛小儿那样

抠着井壁上的石缝

一门心思等八仙路过听他们讲话

果然被南京牛小儿这家伙等到了那天晚上

八仙又来了

又在大槐树下歇息

南京牛小儿可兴奋了

屏住呼吸听着

只听见吕洞宾笑着说

去年从这儿路过

不知怎的泄露了天机

南京小郡主的病治好了

那庄里的井也打出来了

铁拐李说

打出来了

既然那庄里有了井

谁还跑远路到这儿来打水呀

这井也没用处了

我看还不如封了他

免得害人

南京牛小儿听到这里吓傻了

他想大喊救命

可是还没喊出声来

井就已经被封上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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