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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现代长篇小说子夜

作者

矛盾

就好像身边爆开了一颗炸弹

雷参谋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站了起来

向四周围看看

木的又坐了下去

勉强笑着说

老黄

你不要随便说话

随便说话

我刚才的话语是不是随便

你自然明白

不然为什么你到现在还逗留在后方

后天我就要上前线去了

雷参谋大声回答

脸上逼出一个狞笑

这一声宣言式的叫喊不但惊动了眼前这一群人

连那边前半间的人们也都受了影响

那边的谈话声突然停止了

接着就有几个人跑过来

他们并没听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只看见红头火柴周仲伟对其满脸笑容

手拉着雷参谋的臂伯

眼看着孙基仁说

吉翁

我们明天就给雷参谋践行

明天晚上

孙吉人还没回答

王和富抢先表示同意

我和雷参姆有救

算我的东吧

再不然就十三个人的公愤也行

于是这小小的临时谈话会就分成了两组

周仲伟

孙继然

王和福以及其他的三四位围坐在那张方桌子旁边

以雷参谋为中心

互相交换着普通筹做的客气画

另一组朱迎秋

陈君仪等八九人则撺集在右手的那排窗子前

大半是站着

以黄凤为中心

依然在讨论着前方的胜败

从那边大参事前半间跑来的几位就加入了这一组

王凤的声音最响

他对着新加进来的一位唐云山很露骨的说

云山

你知道吗

雷鸣也要上前线去了

这就证明前线确实吃紧

不然就不会钓到他

那还用说

前几天也击港一役

最精锐的新编第一师全军覆没

德军军官的教练最新式的德国军械

也抵不住西北军的不怕死

可是雷鸣去干什么

仍旧当参谋吧

大概是要做旅长了

这次阵亡的旅团长少说也有半打

听说某药人受了伤

某军长战死

是假呢

是真

朱迎秋突然插进来问

唐云山大笑

眼光在黄凤脸上一略

似乎说

你看

消息传的广

而且快

可是他的笑声还没完

就有一位补充了朱迎秋的报告

现在还没死光

仅是重伤

却有人看见他住在精神附禄的法国医院里

说这话的是陈君怡

似乎深恐别人不相信他这确实的消息

既然用了十分肯定的口吻

又调转头去

要求那位又高又大的丁医生做出来一个旁证

丁医生

你一定能够证明我这消息不是随便说说的吧

法国医院里的白医生好像就是你的同学

你不会不知道

大家的眼光都看定了丁医生了在先

丁医生似乎摸不着头脑

不懂得陈君仪为什么要拉扯到他

但他随即了然似的一笑

慢慢说

不错

受伤的军官非常多

我是医生

什么枪弹伤

刺刀伤

弹片碎片伤

我不会不知道

我可以分辨的明明白白

但是讲到什么军长呀

女团长呀

我可是整个讲不明白

我的职业是医生

在我看来

小兵身上的伤和军长身上的伤根本就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弄来弄去

我还是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军长

或者谁是军长

静听着的那班人都笑出声来

笑声过后就是不满意

第一个是陈君仪

老大不高兴的摇着头

七嘴八舌的争议又起来了

但是忽然从外间跑来一个人

一身白色的法兰绒西装

梳得很光亮的头发

匆匆的挤进了丁医生他们这一堆

就像鸟儿捡食似的捡出了一位穿淡青色印度绸长衫

嘴唇上有一撮牙刷须的中年男子

拍着他的肩膀喊道

壮飞

攻占又跌了

你的十万财兵怎样

谣言太多

市场人气看低

姑娘来

还要跌呐

这比前线的战报更能震动人心

嘴唇上有一撮牙刷须的李壮飞固然变了脸色

那边周忠委和雷参谋的一群也赶快跑过来探寻

这年头凡是手里有几文的

谁不钻在公债里翻筋斗

听说是各项公债酷券一起猛跌

个人的心事便各自不同

空头们高兴的张大了嘴巴笑

多头们眼泪往肚里去吞

公债又跌了

停板了

有人站在那道通到牛廊去的门边高声喊叫

立刻就从牛廊上涌进来一标人

就是先前在那里嚷着标金花纱几千几两的那伙人

都瞪大了眼睛

伸长了脖子

向这边探一下

向那边挤一挤

暖烘烘的问道

是关税吗

是边遣吗

棺材边

大家做五老太呐

这里要解释一下

那个时候做公债的人都喜欢做关税

财兵

边遣三种

然而因市场变动非常剧烈

做这三种公债者往往今日庸资俱万

明日就可能成为白首

所以好事者戏称他们是困在棺材边

言其险也

棺材边实际上是关税

财兵

边遣三者第一字之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