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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点进来的
都是不期而遇的家人
快请坐
这有酒
也有故事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百岁老祖
我老家是那种四面环山的小山村
村里也就二三百人
每家每户离得都挺远
我家女老祖去世时一百零一岁
他走之前的几个月
一直让我父母和几个舅舅去看他
守着他
平时呢
都是我姨娘在照顾他
我们以为是姨娘对他不好
所以才一直嚷嚷让我们去看他
我父母也是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看他
去了就发现他整个人瘦的只剩皮包骨了
而且什么都不吃
只喝水
虽然我父母舅舅去了
但也是往麻将桌上坐着打牌
嘴里老是说
这死也不死啊
光折磨人
我老祖也觉得活着太糟心了
特想死
那天呢
我和几个舅舅喝酒喝多了
就感觉再喝几杯就得醉了
就准备去楼上睡觉
我老祖居然在楼上坐着流泪
他看到我进门
一脸懵
让我坐着
他跟我说点事儿
他说完
我就感觉酒一下子就醒了
他说
你男老祖每天来看我
我男老祖早在十几年前就没了呀
我以为他抑症了
就没说话
一直听他说
他又继续说
你男老祖一会儿在墙里
一会儿又在床边坐着跟我说话
其实喊你们来啊
是因为你男老祖说想看看你们
你男老祖说
我也快不行了
我想在走之前
把心里的事儿都说了
至少我走了
也会有人知道啊
他说到这里
我以为肯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呗
他继续说
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是多久了
是不是你外公我儿子死的时候你们来的
我一个劲儿的点头
我老祖又说
你外公死的时候的样子跟你男老祖一模一样
你外公死了
只剩皮包骨
脸都是扁的
是不是
我还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我就想起来了
我上次来参加我外公葬礼的时候
看棺材里他的样子
跟我男老祖的遗照是一模一样
我老祖又说
啊
其实你不知道
你外公其实犯事了
要不然根本就不会死那么早
要不然我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外公四十几岁的人
村里之前唯一的高材生
而且能说会道
待人也是没得说
死这么早
而且还是肺癌
他不抽烟喝酒
又怎么会得肺癌死呢
那么健健康康一个人
一个月就突然死了
你说为什么
听完我只觉得不是正常吗
我老祖看我没什么反应
直接掏出揉成一团的破布
里面有三颗子弹
上面还有锈红色的血迹
这子弹看着很有年代感
他说
这三颗子弹是你男老祖在你外公死的那天送来的
就放在我的枕头下面
你男老祖送子弹来的时候还说
你别难过
我们的儿子呀
该得报应
以前政府没收枪的时候
我们家还有把枪没交
你儿子拿枪打死的山上三个刚投胎附身的狐狸
三个刚投胎的魂不甘心啊
死之前就已经咒我们一家三口了
现在报应来了
你别难过
我女老祖当时听完是不可置信的
甚至我死了几十年的男老祖会出现跟他说话
他也不敢相信
我女老祖又说
趁现在天没黑
你呀
去看看你外公和男老祖的坟上
去看看他们
我本不想去
只觉得是老人家快死了胡言乱语的
但是呢
感觉有人推我走一样
走了二十多分钟山路
到了我外公的坟前
坟边呢
全是狐狸的粪便
连坟土都是黑红色的
我看了之后
只觉得后背发凉啊
天也黑了
路也看不清了
我想快点下山
当我正要走时
我突然两眼一黑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了
我看看周围的环境
我居然在外公的坟边睡着了
还睡了一个晚上
我一脸懵逼呀
准备下山回去问问女老祖
我们村的守村人
他是近亲生的孩子
所以看起来不太聪明
他从草丛里面钻出来
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然后他用脏兮兮的手指着我笑
还在我前面撒尿
我捡起地上的石头吓他
结果把他吓得直愣愣的往特别高的悬崖跑
然后他就跳下去了
哎呀
我当时害怕呀
特别害怕
生怕他死了
然后我就心虚了
往家跑
把事情跟我女老祖说了
我女老祖呢
特别虚弱的说
守村人没死
你男老祖说的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然后他问我
晚上你一个人在我外公坟前说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没说就睡着了
他说我明天就要走了
以后啊
跟你爸爸妈妈说
多来看我
我呢
什么话也没说
只觉得奇怪
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没了呢
果不其然
第二天我女老祖就死了
办酒的时候
守村人也来了
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我面前
还一直指着我笑
当时我心里窜出无名之火
一脚就把她给踹翻了
还补了几脚
哎
来吃西的人连忙把我拉开
从那以后啊
我就遇事不顺了
而且又因为口罩原因不能回城
在老家又多待了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期间呢
我连续一个月
大小便都见红
每天无精打采
可以说是像要死了一样
饭也吃不下
特别的虚弱
我经常出现突然两眼一黑就晕倒了的情况
当时那小山村也没有医院
家里人看我这样子
都无计可施
我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那个守村人指着我笑
我想要不给守村人道个歉
但自从那次在溪上打了他之后
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拖着病淹淹的身体在村里
我到处转
想要找找那个守村人
找了一天
实在没找到
我就去问村里的人
他们都说守村人死了
说前不久从悬崖下掉到了别人家的房顶摔死了
因为他没有亲人
所以酒席都没有办
村里人看到就匆匆给埋了
我当时脑袋就空白了
觉得真邪乎啊
天黑了
我准备回去的时候
两眼一黑
又晕过去了
然后我就一直听到身边有人念叨念叨
一直说这说那的
感觉在梦里有一大堆的人在指责我
那种感觉特别真实
我醒来的时候
看周围的环境
我居然又在坟前睡着了
只不过这次是我刚过世不久的女老祖的坟
我浑身无力的感觉就没了
人也特别精神
从那以后
我回老家
经常能看到我的女老祖在老家睡觉
每天做梦都能够梦到她跟我说她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