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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她胡思乱想着

确认外头再也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才动了动手脚

手被捆的有些不舒服

不过捆人这个手法还是胡乱的绑粽子一般

她尝试着伸手去摸结扣

要知道当年入兵营

有整整十日的时间就在学如何解扣

结扣这等没有章法的扣子是最简单的

禾晏摸了摸结扣的形状

确定能解

便伸手要解

谁知刚要动作

就听见外头有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极轻

她耳力超群

听出应当是个男人

便停下手中的动作

侧头看向门外

难道真叫唐莺说中了

还真有采花贼

脚步声一步步的逼近

禾晏也有些紧张起来

在袖中摸了许久

摸到了一根被削的尖尖的竹枝

去兵器坊里打造一把暗器实在是太贵了

现在的她节衣缩食

连暗器都是自己捡竹子来削

禾晏想着想着就为自己感到心酸

那脚步声已经到跟前

门被推开

一个护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料到禾晏是睁着眼

嘴巴被一团破布堵住

正安静的看着他

倒被吓了一跳

随即快步走来

在禾晏的耳边低声

禾大小姐不必害怕

少爷让我来救你

原来不是采花

是来救命的

那护卫将禾晏的嘴巴里的破布除去

便将禾晏扛在肩上

奴才先将您送出去

禾晏非常不习惯这个姿势

让她觉得自己好似成了别人的俘虏

就快被敌军拖出去砍头了

不过别人一片好心么

也不好说什么

护卫将禾晏带上一辆马车

马车很快从范家宅子离开

禾晏一声不吭

倒教护卫有些发毛

他还以为进来的时候会听到禾晏大哭大叫

毕竟禾大小姐就是个胆小柔弱的女人

谁知道进来的时候

禾晏什么事儿都没有

就算嘴巴被堵住了

可她脸上的神情

有好奇

有提防

唯独没有害怕

护卫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

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颤

好在马车跑得很快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就到了

护卫将禾晏扶下马车

天色已经全黑了

夜里的春来江

没有了白日的热闹

变得静谧而安静

这样的夜

本该许多画舫在此游玩

笙歌燕舞

饮酒寻欢

只因今日下起了茫茫细雨

风寒冷冽

就只有零零散散几只船舫

飘在江中

一点渔火幽微

显得格外寂寥

禾晏抬起头

绵绵密密的雨丝

落在脸上

凉而痒

她看着远处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护卫不敢看她的脸

抱拳道

少爷在前面的船上等您奴

奴才这就送您过去

小舟在江面上晃荡

今夜无月

只有一点散星

江面映着江边的灯火

影影绰绰能看到水面上自己的影子

护卫划着小舟

朝江中心的那只装饰精美的船舫靠去

禾晏垂着头

一声不吭

护卫忍不住回头去看禾晏

见女孩子坐在船尾

坐的笔直

双手被绳索背在背后

亦是不动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

她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护卫一个哆嗦

手中的船桨

差点掉到江水之中

那一眼实在很冷

他难以形容那种感觉

像是个死人

在木然的看着他

江面涛声如梦

更显得她鬼气森森

实在太奇怪了

护卫心中惴惴

她不怎么说话

也不问什么

安静的出奇

寻常女子

这时候总该询问一两句吧

可禾晏没有

她像是一尊安静的人偶

安静的不像是个活人

水在夜色下泛着粼粼波光

像是旋涡

将她的思绪带到了那一日

她被贺宛如的人按着头溺死在池塘里

从前她是会泅水的

还算善泳

可时至今日

到了此刻

全身紧绷的神经告诉她

她怕水

她怕从这艘小船上掉进去

怕被吸入无穷的旋涡

怕再也挣不出水面

眼见着天光离自己越来越远却无能为力

怕这辈子又如上辈子一般戛然而止

她为自己此刻的懦弱和恐惧感到厌恶

又想不出别的办法

只得端坐在船中

沉默的任由这护卫将自己带上那尊华丽的船舫

船舫应当是富贵人家自己的船舫

比楼船小一些

又比渔家小舟大了许多

护卫将禾晏送上船

掀开船篷的帘子将禾晏带进去

便自己划着小舟走远了

似乎得了人的吩咐

不敢近前

禾晏注视着眼前的人

范成今日亦日精心打扮了一番

穿的极为花哨富贵

而船舱内也摆着熏香和彩色的灯笼

灯火蒙蒙

软塌绵绵

一进去便觉出了旖旎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