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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集
徐北游沉默片刻之后
心悦诚服的恭敬行礼
道
先生不愧是儒门圣人
今日一番话让北游茅塞顿开
不由在此谢过老先生指点
老人摆手道
哎
圣人二字不敢当
小友谬赞了
我儒门圣人有至圣先师
又宗圣
有复圣
有亚圣
再加上一个守仁先生
或许有望在千百年后被尊为新圣
可唯独没有老朽这个圣人
老朽若能在百年之后被人称呼一个贤字
那就心满意足了
徐北游好奇问道
就算老先生不是圣人
可做个儒门魁首应当绰绰有余才对
为何如今的龙门魁首之位仍旧空悬
老儒生笑着反问道
小友当真知道老朽是谁
徐北游皱眉道
儒门讲究立功
立德
立言三不朽
当年的张江陵为儒门魁首
于立功而言
当时无人能与其比肩
但无奈执着于权柄
于立德而言
白璧有瑕
立庵一事也稍有欠缺
于是儒门的三不朽一分为三
张江陵立功
方合立德
张载立庵
如今此三人皆不在人世
他们的同辈中人
只剩下一位老首辅孙世吾
老儒生哈哈大笑
三不朽老朽一个也不占
怎么好意思做儒门魁首
再者说
老朽年事已高
就算勉强做这个儒门魁首
恐怕也做不了几年
倒不如将机会让给那些年轻人
尤其是陈公瑜和李青瑜两人
下任儒门魁首应该就在此二人之中
徐北游再次恭敬作揖行礼
沉声道
徐北游见过孙老首辅
孙世吾摇头笑道
哎
小友不必多礼
自大郑神宗皇帝登基以来
到大郑哀及与圜丘坛禅位
在这近五十年的时间中
儒门共有过四位魁首分别是张江陵
张载和孙世吾
在横渠先生张载身死之后
资历最老的孙世吾理所当然的成为儒门魁首
不过紧接着就是萧煜入东都
以摄政王之尊废除仅仅存在了四年的大丞相府
复立内阁
并由孙世吾出任内阁首辅
当时以萧煜为首的西北大军
还远远谈不上天下归心
甚至江南士林仍是将其视为逆贼之流
所以当孙世吾出任内阁首辅后
立刻引来了大半个儒门的口诛笔伐
而他也的确不如前面三任儒门魁首那般名正言顺
不得已之下
只能卸任儒门魁首之位
再后来
萧煜取代大郑立国
大齐义蓝玉成为新朝的内阁首辅
孙世吾由此告老还乡
归隐于神都城中
这么多年来致力于讲学传道
其家学自成一家
甚至有了比拟江南谢家等豪门世家的气象
在朝廷中的地位更是尊崇无比
每逢国之大典
皇帝陛下都不曾忘却这位已经逝世的老首辅
徐北游问道
老先生去魏国见魏王
可是因为前不久的圜丘坛一事
孙世吾点头
感慨道
老朽这次魏国之行
不敢奢求能让一意孤行的魏王殿下收手回头
只是想与他说一说当年的道理
尽力而为
也算是以尽人事
毕竟十年逐鹿的硝烟刚刚散去
若是再次大动兵戈
只是天下生灵涂炭
实在有违圣人道理
徐北游点了点头
指着那些海寇说道
若要解决海上寇匪为患
仅仅是杀掉这几个海寇是无济于事的
关键还在于为首的那位龙王爷
孙世武笑着点头道
正是此理
老儒生话音落下
两人之间不再维持那种玄奇境地
周围的一切又都变得鲜活起来
船上的海寇和海寇仍是保持着极为震惊的神情
而徐北游和孙世武的一番对话
看似时间不短
实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徐北游看了眼已经彻底死透的海贼首领
彻底散去杀机杀影
让开道路对那些海寇道
去吧
把此地的事情告诉你们那位龙王爷
众多海贼在短暂的面面相觑之后
立刻动作麻利的抬起了首领的尸体
往自己的快船撤去
生怕这位年轻剑仙反悔
谁都看得出来
人海战术根本行不通
只能是白白送死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们自然也懂得这个朴素道理
与其把性命白白丢在这里
倒不如回去给龙王爷通风报信
哪怕天真的塌下来了
也有高个子顶着
徐北游之所以没有痛下杀手
除了孙世武的一番道理之外
他也是想要通过此事
将那位龙王爷郑魁奇给引出来
也看看这位海上诸侯
到底是个怎样的枭雄人物
不是儒门魁首而胜似儒门魁首的老书生缓缓说道
世间有三重境界
看山是山
看山不是山
看山还是山
如今小友处于第二重境界之中
欲出而不得出
正所谓人之初
性本善
人人生而有赤子之心
入得红尘俗世之后
沾染各种是非因果
难免心性蒙尘
若是能出得红尘返璞归真
再得赤子之心
那可就是天下敌等的心星了
徐北游无奈一笑
不止一位长辈曾经对我说过四次不忘初心
我这段时日中也时时自省
常思如何才能守住本心
不忘
老儒生轻声感慨
道
不忘本心
这是许多天上神仙都未必能够做到的事情
小友也不必太过挂怀
顺其自然就好
就拿老朽租户来说
年轻时也曾经困于名利二字之中
经常为之所迷
为之所恶
到底该如何放下
这个道理老朽想了大半辈子
如果小友在短短几年中就能彻底想明白
那么老朽的这张老脸
可就要无处安放了
徐北游皱眉道
顺其自然
老儒生笑了笑
道门谓之自然
佛门称之放下
我儒门则叫做殊途同归
徐北游若有所思道
我家师祖的佩剑
就名为殊归
取自殊途同归之意
孙世武笑道
见道两家
不就是殊途同归
徐北游欲言又止
孙世武轻声道
老朽也仅仅是有所猜测
不能给小友一个准确答复
还望小友见谅
徐北游点了点头
将那个关于碧游岛的疑问重新咽回肚中
接着
徐北游自言自语道
天问殊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