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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集
今儿个是二十七
年货也备的差不多了
赵洪生一早又出去了一趟
割了十斤肉回来
瞧见幽宁安安静静的站在桌边的小板凳上练字
很是满意
从兜里掏出一方手帕
里面抱着一大块蜂窝糖
赵洪生看了看幽宁的字
功夫不能废
这字也不能间断
不过明日起到十五
每日写一张字就行了
虽然量少了
但字可不能低了
每一张都要有这样的水准才可以
渐渐的戏班子里的日常琐事
节目清单
账目明细等都交由幽宁打理
幽宁也不是个细致的人
只立了两条规矩
一是不准拿班子里的东西
戏服 首饰
兵刃道具通通都不准
一根线头都不行
缺钱了可以到账上支
只要理由正当都会给
二是不准唱粉戏
自家园子
外塘 接会 天桥
撂地儿都不行
无论男女
无论文武
一个字的黄腔都不能开
一经发现逐出戏班
幽宁长大了
可赵洪生老了
从登台做个背景板锻炼胆色
到开始有了几句唱词
幽宁用了十年时间
这十年幽宁为了锻炼好身段
没睡过一天的床
两头用凳子拼着
中间悬空
稍一泄劲儿
腰就塌了
人也就摔下去了
这十年
大师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成为长春班的台柱子
其他师兄弟也有被邀请到各家去唱堂会
这十年
赵洪生也渐渐的退出了舞台
唯有年底封箱时才担当主角
连本大套的唱上几天的大戏
平时更多的是看弟子们上台
带弟子们下了台
一点一点的帮弟子们抠戏
动作 眼神 表情
神态
每一处细节都反复的打磨
海城一座不大的小城
戏班子却有十几个
自家有园子的就有五个之多
可赵洪生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只要赵洪生的水牌子挂出去
就必是满座
听赵洪生的戏
舒坦
辛苦了一年
花上个几毛钱买个赵洪生的座儿
值
师傅登台的时候
是幽宁最开心的时候
躲在下场门
隔着布帘子看师傅在台上唱念作答
演绎不同的人生
就好像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讲述他自己的故事
师傅的穆桂英英姿飒爽
巾帼不让须眉
家国情仇演绎的淋漓尽致
师傅的杨贵妃妩媚多姿
花容月貌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真儿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六宫粉黛无颜色
师傅的赵合德身轻如燕
翩若惊鸿
娇似游龙
只不过鱼儿一个动作
就能赢得满堂喝彩
叫下面的座儿都体验了一把帝王的享受
台上的师傅
在幽宁的心里是发着光的
可是这一年
赵洪生在唱完枫香大戏长生殿之后
病了
病灶在那一处不可言说的地方
赵洪生自小便被卖到了王府
跟着的师傅是为钱弹
所以也入了钱弹的行当
为了能保持纤弱的身姿和那一把好嗓子
赵洪生七岁就吃了药
挨了刀
随着年龄的增长
那里的肌肉愈发的松弛
常有失禁的现象
湿热的环境成了细菌的温床
那里发了炎
大清王啊
曾经作威作福的太监流落民间
许是曾经的压榨太过
曾经大受追捧到帝王身边的人
变成了被看不起瞧不上的那一个
赵洪生就算是台上人人追捧的角儿
私下里也不过是个戏子
还是人人瞧不起的夏九流
更何况身体残缺更是为人所不耻
没有人愿意给赵洪生瞧病
无奈
赵洪生只能自己随便买点消炎的药
内服外敷的瞎折腾
但到底是药不对症
赵洪生的炎症越来越严重
开始红肿
开始溃烂
失禁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身上的味道也越来越刺鼻
想起往日种种
赵洪生虽然严厉
但对幽宁是真的好
若是没有赵洪生
小鸡仔儿一样的幽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寒风里了
幽宁强忍着害怕
掀开师傅的被子
用烈酒擦拭着
烈酒与伤口那必然是极其刺激
极疼的
这和幽宁又有什么关系
可赵洪生就是想把气撒在幽宁身上
抬起腿就是一脚
幽宁有时候也是生气的
但想到这十年来的养育之恩
也就忍了
再后来
赵洪生也没有力气再折腾幽宁了
幽宁未周
赵洪生就配合的张嘴
尤宁要擦身
赵洪生就平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年初三立春
赵洪生再没了生息
没有了赵洪生的长春班生意一落千丈
正月十五开箱大戏只卖了三个座去
班主啊
这戏可咋唱啊
要不咱给人家退票吧
掌管着戏园子的老吴过来询问
戏已开罗
就算下面一个人都没有
戏也是要唱完的
这是规矩
老屋摇摇头
叹息着离去
从很久之前
师傅赵洪生就不怎么登台了
没挂师傅的水牌子时
也能照样迈出座去
怎么如今只卖出三张票
幽宁想不通是不是因为师傅刚出殡
都以为今年的开箱会延迟
幽宁带着各位师兄弟走上街头散传单
宣传宣传新戏
可三月三的座还是只有寥寥数人
长春班被排挤了
这还是帮咸章癞子临走时告诉幽宁的
长春班走了
从拥有戏园子的一等班底变成了需要走穴的草台班子
大哥
下边来了一对马车
看着不像是肥羊啊
可贵客马上就到了
这放还是不放啊
一直观察着山下隘口的二当家虎子问
虎子口中的大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慢悠悠的说
先抓起来吧
动静小点儿
别吓着贵客
对 没错
这个西装革履
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斯文败类就是这黑风岭虎啸山的老大林真真
话说这个林真真还是个世家子
和虎门销烟的林元府有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出去留洋逛了一圈
却又偷偷的回了国
干起了占山为王
打家劫舍的勾当
二人口中的贵客
就是来自海峡彼岸的外国友人大和鬼子
大哥
这帮戏子嗓门是真的亮啊
把他们关在了后山
在这儿还能听见他们在那嚎呢
虎子按照吩咐
把路过的长春班众人劫掠到后山关了起来
省得一会儿伺候贵客时连累了这帮苦出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