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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集
乌彩文的姥姥骤然离世
让乌采文倍感难过
她仔仔细细回忆记录着姥姥的过去
生怕自己忘记什么片段
她在日记里写道
也因为没有二字
姥姥对三个闺女便管教的格外严格
无奈强迫三个闺女常常像男人那样去田里干活
由此导致了三个闺女对我姥姥长达很多年的不满
姥姥不是没有生下过儿子
她曾经生下过两个儿子
三个闺女
三个闺女都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
两个儿子却都在四五岁的光景因为疾病夭折了
我无法想象那个年代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对姥姥的打击到底有多致命
因为每个孩子对于母亲来讲都是五指连心
生活的穷苦已是举步维艰
失去爱子的伤痛更是让姥姥悲痛欲绝
或屋偏早连夜雨
黄河突然决堤
奔涌着无边际又无情的黄河水一夜间淹没了整撮村庄
整个村子的人哭喊着扶老邪幼
拼命的逃生
姥姥和姥爷也拉着一个孩子
抱着两个孩子没命的往高处爬
一家五口的命是保住了
但是房子冲塌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改变了姥姥的性格
她变得异常容易暴怒
她将一切归责于与世无争的姥爷
于是这个家庭里从此日日战争不断
每一天都充斥着姥姥责骂姥爷的吵闹声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战争从来没有停歇过
姥姥的三个闺女中
我妈排行老三
上面有两个姐姐
听我妈讲
她小时候有一次地震
土房子坍塌了
姥爷外出挖河
那个年代
村里会在农闲的时候挨家挨户征集难劳力
集中挖沟区挖大河因为没有儿子
所以每次都只能姥爷去参加
地震的时候是在夜里
姥姥一个人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正在熟睡
当她发觉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姥姥没命的拖着两个小的闺女往外面跑
扯着嗓子喊着大闺女让她自己逃
那时候的大姨睡梦中迷迷糊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晚了
她的一条腿被落下的房梁砸断了
那个时候医疗条件特别差
大姨的腿终究没有治疗好
她剩下的人生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路
大姨很恨姥姥
她恨姥姥当初没有把他及时的救出去
这种恨让大姨在十几岁的时候便匆匆选择了离家三里地的村子嫁人了
从此
大姨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直到姥姥去世
大姨嫁人后没几年
二姨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姥姥和姥爷考虑膝夏没有儿子
便想让二姨和我妈都嫁到本村里
便于等到他们老的时候照顾他们
我妈没有意见
我二姨却强烈的反抗
姥姥看中了邻居老王家的儿子
虽然他又矮又黑
口才也不咋地
但是姥姥和姥爷经过一番打听
得知他们家家境殷实
打定主意把二姨嫁进老王家
二姨年轻的时候跟姥姥年轻的时候一样貌美如花
皮肤白皙
留着长长的粗粗的麻花辫儿
大大的眼睛很有神
老王家的儿子乐坏了
我二姨却死活都不肯嫁过去
我二姨看不上老王家的儿子
姥姥以死相逼
二姨不想失去娘
最终哭着同意了
临近结婚前
王二姨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
流尽了眼泪
她做了一个决定
从那天起
二姨与姥姥的母女情变了
二姨出嫁那天
穿戴一袭的二姨没有任何的表情
二姨夫把她接走的时候
她头也不回的跟着二姨夫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
二姨那天下的决定是今后再也不管姥姥的死活了
我妈比大姨和二姨都要小上好几岁
所以轮到我妈结婚的时候
我妈是自己选定的我爸
虽然我奶奶家穷
但是我妈看中了我爸爸聪明的脑袋和高超的手工
我姥姥这次没有干涉我父母的婚姻
但是我妈依旧对我姥姥心怀不满
那就是在我妈小的时候
我姥姥总是想多攒点钱
即使在我妈生病的时候
也总强迫着我妈去赚工分
去干活挣钱
而挣来的钱一分不少的都被姥姥攒起来
不给我妈一分一文
我妈恨我姥姥的抠
也恨我姥姥不心疼她
当然也恨我姥姥经常对姥爷指责不休
三个闺女中
属我妈对姥姥最好
但是她的好也仅仅是经常给姥姥做做新衣服
买姥姥喜欢的零食
他与姥姥两个人从未有过母女间温柔的说过话
他们两个人跟彼此谈话的时候
总是雷声般的轰隆隆的争吵
姥爷还活着的时候
姥姥和姥爷两位老人一起生活在他们自己的家里
姥姥和我妈相处呢
也基本相安无事
但是这短暂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年刚过完春节
平日里好端端的姥爷突然毫无征兆的因为脑溢血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年迈的姥姥哭的伤心欲绝
考虑到姥姥的岁数当时也已经七十多了
于是我父母找来大姨
大姨夫和二姨二姨夫商量着姥姥的养老问题
希望呢
最好让姥姥三家轮流住
每家住一个月
大姨坚决不同意
二姨坚决不同意
我妈坚决不接受大姨和二姨的意见
姥姥一边骂着闺女们没有良心
一边躲在角落里伤心的抹眼泪
最后我妈心软
同意让我姥姥常年住在我家
由我父母照顾姥姥
这一住
在我家就住了二十二年
我姥姥和我妈个性呢
都比较强势
于是战争常年不断
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能够引发他们之间的战争
我妈一边诅咒着两个没有良心的姐姐不尽赡养义务
一边心不甘情不愿的独自照顾着姥姥
而姥姥从此每日流泪
恨自己的命不好
没有儿子
大女儿和二女儿都不肯来她床前半步
姥姥和我妈之间这么多年
始终没有对彼此好好说过一句话
他们之间仿佛只有恶毒的话才能讲给对方听
姥姥的年纪越来越大
很快呢
过了八十岁
又到了九十多岁
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
姥姥足不出户
她晕车
也不会骑自行车
她年轻的时候没有出过她的村子
嫁人后没有出过我们的村子
姥姥满肚子不满
有的是对旧时代
有的是对没有儿子
以及有对三个闺女的不孝
没有人愿意听姥姥的唠叨
她逐渐变得耳背
后来眼睛也从刚开始的视力模糊变得完全看不见了
他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嘟弄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有的时候呢
大声责骂三个不孝的闺女
有的时候又小声的哭
姥乱人生中最后的日子很可怜
二姨最终拗不过自己良心的谴责
把姥姥接到她家小住
过一阵子
我回到姥家
去二姨家探望姥姥
发现姥姥住在一个满是尿骚味
没有窗户的小屋子里
她眼睛看不见了
行动也不方便
她常年坐在床上
大小便就在床上解决
时间长了
他经常会把大小便弄在床上
地上
再后来
二姨也懒得管了
姥姥也出不了门
于是他就在那样的环境中待了一个月
而我
在那样的环境中待了三分钟
就忍受不了了
写到这里
吴彩文已经泣不成声
可是
这就是人生的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