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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我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油纸伞

向着城楼走去

远远的

便瞧见那人持伞而立

与雪中一世独立

费雪倾斜

落在他的长衫上

他俯瞰四方

周身却平添了几许孤寂

我缓缓走近

与他并肩而立

这也曾是黄奕将军为之奋斗的地方

他闻言

缓缓转头看向我

而后又默默的转了回去

淡淡的说道

世人早已忘却

你倒是记得

沈书绝当真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刚才那一眼为时复杂

还带着几分晦暗

也是

宁安侯府一地鸡毛

平白辱没了女将军的威名

她能养成现在的模样

也得亏是女将军风骨正随了他

这才没长成歪脖子树

当年钦州玉华关之战

是黄奕女将成名之战

以少胜多

孤处一掷

何该留名大庆史书

可惜这才短短数十年

功勋早已变成了过眼云烟

这城墙底下埋着的枯骨

早已称臣千古功过不过是史书上寥寥几笔的墨迹

诗人早已遗忘

就算提起

也不过是唏嘘而已

我要回飞鸾山庄一趟

大概不能和你一起回京了

他的声音急情

似乎要被风雪声掩盖

片刻后

我低声应下

雪花飘的极大

转瞬间我的手便冻得通红

他的大手扶了上来

便阻隔了凉气

有了几分暖意

我微微抬眸

刚好撞见他那双清冷如月的淡漠眸子

嘴角微微勾起

颇为不赞同的开口

既然这么怕冷

又何必跑出来

彭公乐意

说完

我转身就走

他跟上了我的步伐

走在我的身旁

步伐不急不缓

却衬住了我的速度

我们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在鲜血中格外显眼

我回头细看

整齐而有序

两天后

沈叔觉走了

没有告别

没有留信

似乎当日城楼上的一句话便知会了我

也不需要再费心报备什么

走的倒是挺潇洒

我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上的瓜子儿

摆成了一个个形状

平常他坐在旁边

寡言少语

也和个隐形人没啥两样

这突然走了

我竟生出了几分不习惯

我猛然摇了摇头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宋徽清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我疯狂摇着头

他嘴张的老大

竟以为我傻了

公主

你这是被狗咬了

这死不干正事的时候又变成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丫才被狗咬了呢

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他悠哉哉的坐到我的对面

若是没被狗咬

怎么这样一副癫狂状态

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

我眸子盯着他

嘴角勾起

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话来

难不成驸马刚走

公主便忧思成疾

我抓起一把瓜子儿就向他砸了过去

结果他长袖一挥

倒是接了个稳稳当当

尽数兜住

然后收入掌心

悠悠的磕了起来

多谢公主赏赐

看见她那张脸就觉得她欠打

气得我喝了好几杯茶才去了这股火气

不扯了

问你点正事

他头都没抬

硬的极快

放下你的瓜子儿

吊儿郎当没个阵型

我真的要被他气吐血了

这不是公主您给的吗

他一脸呆愣

两下茫然

三分无辜

四分委屈

然后慢悠悠的放下了瓜子

我又多喝了几杯茶

宋慧清这才脸了神色

笑得产妹一脸正色道

公主你问

我在听

变色龙不过如是

懒得问了

我的耐心早已耗尽

既然公主懒得问

那不如我问问公主吧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

这才有了几分正色

我微微抬眸

示意他可以开始下文了

公主难道不好奇

驸马爷这一趟干什么去了

她明显话里有话

我的手轻叩桌面

低声笑道

黄奕将军虽然过去

可是留下的势力不容小觑

若我没猜错哦

他这趟回去

应当是为了昔日的飞鸾奇暗部

宋慧卿这才慢悠悠的饮了一口茶水

没想到公主抢回来的驸马也非凡人了

若是被人知晓飞罗汉不如今效命于他

不知得惹来多少禁欲目光呢

沈淑珏从来不是普通人

只是那些人眼拙

人人都当他是宁安侯府不受宠的公子

再加之宁安侯府的败落

已经算不得是鼎盛门楣了

背地里亲视也是有的

哎 得得得

得得得

我算是听出来了

其他人鱼目混珠

唯有公主慧眼识珠

在下佩服

宋慧卿满脸打趣

还要故作感慨

公主难道就没想过

沈叔觉得背后有那般势力

而且武功也颇高

宁安侯只怕早已掌控不了他了

那当日公主为何能轻而易举就得手了呢

她算是说中了

这恰恰是我的疑惑所在

沈淑菊确实很不对劲

他比预想中复杂太多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那日他入府确实是将计就计

另有所图

可我尚未找出他图的是什么

宋徽卿神色淡淡

手抵在下巴上

若有所思道

能让这位沈公子以身犯险

出卖色相的理由

为师不多

我白了他一眼

什么叫出卖色相

我连他手指头都没碰过

当真

在宋徽卿那直晃晃的目光的注视下

我仔细想了一下

这么说好像确实有些违心

好吧

我承认

手指头确实是碰过

仅此而已

轻描淡写的说完

我的手轻轻的抚过头上的紫玉钗

眼神飘向了别处

宋慧卿憋笑

可是憋得不成功

硬生生的又笑出了声

生如红中

且不合时宜

真的是笑得我火大

笑够了没

我的手一拍桌子

他嘴角弧度瞬间收起

但是僵硬如木偶

半晌才缓了过来

沈书决所图的

要么在公主府

要么就在皇宫

我缓声说着

上次入宫拜见的时候

他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炷香的时间

宋徽卿点了点头

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公主本位安稳

后方这才抢的驸马

如今瞧着

这后院倒是越发不安稳了

他话音凉凉

连连感叹

他虽难测

总比父皇印赛一个好

也比何亲好太多了

我谋子

微臣对我当日举动仍是赞叹态度

看来同沈公子斗智斗勇

空桌也乐在其中

是我瞎操心了

他浅笑道

王毅将军的事情

你知道多少

我思存再三

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倒是知道几分

不知道公主想听哪一段呀

你随意发挥

我靠着椅子

也坐的随意舒心些

这说起黄奕将军

恐怕还绕不开一个人

嗯 继续说 你呢

他喝了一口茶

这才继续说道

这说起黄奕将军

绕不开的人物便是您的父皇

当今陛下

我未接话

他便继续说

黄奕将军与陛下有一段旧情

原经当年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

便是

便是什么

我追问了一句

沈书决是当今陛下的亲儿子

他说的极快

求生欲也极强

可是刚喝下去的茶水也差点呛死了我

什么

信息量有点大

我需要点时间消化

这要是真的

父皇还会赐昏

我的手抵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而后柔柔眉心

所以说

只是传言

不可尽信

宋徽卿显然听多了这样的风言风语

整个人极度平静

根本没什么惊讶的感觉

不对

父皇不是最爱已故的招人皇后吗

我扒拉着他的袖子

迫切想知道这一系列狗血故事背后的真相

男人嘛

一个温柔似水打理家宅

一个冲锋陷阵平定天下

明月光和朱砂痣兼得

岂不是完美

再者

为君者又岂会有唯一的真爱

或许陛下最爱招人皇后的传言也是假的呢

我瞧着宋徽卿的神色

果真如此

坊间戏本子里听的

八九不离十吧

我一把甩开了他的衣袖

冷眼一扫

懒得听他说了

公主

坊间细闻大多时候传的还都是些真事儿

一一听也无妨

那坊间细闻说你是我男宠

你是吗

面对我的回击

宋徽卿竟也支支吾吾了

最后视死如归的说道

他们说是便是吧

反正公主府兼美男

来日大妾

美男子也定有我一席之地

脸皮之厚

令人啧舌

好了

不逗公主了

总归说来

黄奕将军与陛下关系匪浅

只是这期间纠葛又太过复杂

难以详知

公主若想知道细节

恐怕还得问问驸马

问沈淑决

这岂不是伤口撒盐

哎 罢了罢了

按照坊前传闻

他对父皇有情

那最后为何又嫁了宁安侯呢

听说是陛下和黄奕将军不知因何身意见相佐

最后闹掰了

他一气之下便嫁给了宁安侯

且弃了兵权

从此不入疆场

只安心相夫教子

这前后故事乍一听合情合理

细究起来还是有些怪

入府七年后

便故去

还是以那般荒诞的缘由

这其中必有问题

这便是最让人不解之处

他死于家宅争斗

一代女将

当年德宗皇帝亲口称赞的大庆明珠

却以这样的方式悍然落幕

你说

这是不是有些诡异

我缓缓坐正了身子

低声道

翟豆

你信吗

经中传闻

他死于宁安侯家宅斗争

被宁安侯的妾室下药致死

这样拙劣的说法

实在荒唐

宋徽卿轻叹了一声

我心与不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