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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岳昼感觉到他的手很柔软
跟他常年拿刀的手完全不一样
他就那么一点一点的抚摸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慢慢停在他的脖梗处
作为杀手
他永远不会将这样敏感而脆弱的地方交付到别人手中
可林泛
他总是不一样
他总是无条件信任他
或许也是因为他永远无条件爱他
月舟哥哥
你不能看别人
你只能看我
凌范大抵是踮着脚的
在他脸侧吞吐着热气
越州抬手握住他的腰
呼吸微紧
我一个瞎子
都看不见他长什么样
这样也吃醋
林泛哼了声
抬起一只手
指尖落到他眉眼处
另一只手拉住岳舟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反正我就是比她好看
我们一族长得都很好看
你摸摸
他的大胆带着一点稚嫩的天真
越州的喉结克制的上下滚动了下
带着薄茧的指腹描摹过他的眉眼
鼻尖
唇边
他当然知道她生的好看
小贩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仙女
真的吗
林凡心里乐开了花
嘴角拼命控制都没忍住上扬的趋势
自然当真
林范捏捏他的手
踮着脚就去亲他
温软的吻落在他唇边
越州有一瞬间的僵至
下一秒
林范就被越州捉住双肩
轻轻的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怎么了
林泛有点迷茫
月舟握住他的手
问他
烧了两壶水
很重吧
累不累
原来是关心他
林范晃晃脑袋
又将头扶在他肩膀
模仿着刚刚从韩娘子那儿学来的语气
柔声柔气道
我累的
月舟闻声
眉间微皱
怎么了
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
林范学着韩娘子的调调
说话时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拉长
显得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他趴在他肩头
侧过脸
讲话时呼出的热气全喷在越舟耳根
越舟哥哥
你觉得我这样说话
会不会比较好听呢
他刻意这样
让月舟无奈失效
却还要一本正经的跟他说清
不会
我喜欢小贩平时那样讲话
自自然然的
是你本来的样子就很好
真的吗
林凡将脸颊在他衣衫蹭了蹭
春日里衣衫单薄
他这样蹭
几乎与静直贴着他肩膀无异
那我
越州神色微至
抬手像绒一只毛茸茸的小兽那般揉了揉它后脑
又扶着它站直了身体
当然了
她微微笑着
微垂的双目望着铃饭
他的眼眸因失明而有些难以聚焦
可他眼底的神色却是那样温柔
让凌凡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
跟着阿娘和族人一同生活在清秋时每天夜晚倒映着广袤星辰的那条宽河
那样广阔深邃
仿佛蕴藏着无数常人难解的谜
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那般温柔满意
包容万千
他看到月舟清起唇瓣
笑着对她道
小范
在我身边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无需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刻意的迎合改变
包括我
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
方方面面都显得那么不协调
如果说从前屈苏看着最碍眼的救蜀清玄
如今韩娘子毫无疑义荣登榜首
清玄安全降级制第二碍眼
比如吃饭
曲苏突然发现这座怎么排怎么别扭
好好一张四四方方的饭桌
从前他们四个一人一边
哪怕他和清玄抢着夹菜筷子打架
也不用担心殃及无辜
现在可好
韩娘子一来
他们四个便要挤挤凑凑多腾出一鞭来给他做林饭倒是高兴了
可以堂而皇之和越州挨得更近
一会儿为他夹菜
一会儿为他盛汤
吃的真真蜜里调油
但这两人就没有考虑一下他和清玄的感受啊
他这一低头一抬手
和秦玄手挨着手
简直挤出了那晚在灯市的氛围
老实说
挨这么近
他都不好意思再和秦玄抢着夹菜了
毕竟一抬眼就是这家伙的眼角眉梢
视觉冲击力过大
经常他一个晃神
想干点什么坏事
转眼就给忘了
偏偏那个韩娘子有吃的也不见消停
刚尝了一口鲫鱼汤就蹙了蹙眉
林泛瞧见了
第一反应就是低头也尝了一口
又以茫然的眼神看向屈苏
曲苏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这鲫鱼汤熬成了奶白色
入口又细又鲜甜
好喝的紧
他朝林范微微摇头
示意他别管
另外两个一个眼瞎瞧不见
一个埋头和屈苏抢另一道肉菜
压根儿没留意到三个女子之间没眼官司
幽摸使迟迟不见其他人的反应
韩娘子又喝了一口鲫鱼汤
林姑娘的手艺真好
这汤做的清甜
让我想起从前阿娘做的味道
林饭一听到阿娘两个字遭遇反驳
月州这时却笑着接口道
小贩做的鱼汤确实很好喝
韩娘子若是喜欢
可以多喝两碗
韩娘子浅浅一笑
看向越州
哎
其实我刚刚是想到月公子双目有奇
日后再做这鲫鱼汤时
可放一些桑叶或杞子
对眼伤恢复有益
屈苏咦了一声
咦
周周眼睛有伤
韩明子是如何知道的
普通人见到月州目不能视
会以为他天生如此
也有猜测他是后天遭遇了事故
但这事故是毒是病还是外伤
旧伤新伤
可不是轻易能看出的
韩娘子笑得有些腼腆
家父在世时
在京城有一间自己的衣馆
故而我也粗通些衣领
他双目在月州绑着的布袋上稍作停留
昨日与公子一同放灯时
我约莫分辨出几味中药
猜到了些许
原来韩娘子不仅熟读诗书
还通晓其皇之术
真是难的啊
月公子过誉了
我只略懂一点
远称不上通晓
不然昨日也不至于
那贼人赐来时
我全无他法
只得以肉身相搏
越舟看不到
可屈苏看得清清楚楚
韩娘子话说到后面
林贩拿筷子尖戳米饭次数更频繁了
若不是米饭软糯
经得住千锤万击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
真能被林饭这小醋壶戳出个筛子来
一顿饭吃的比打姨家还累
午饭过后
瞿苏嫌天气热得过分
回房打算换一身清凉鞋的
还未出门
就听窗边传来讲话声
这几日游春入夏
天气逐渐炎热
他房间的窗全都半遮起来
从前他隔壁没人
倒是日日清近
不想今日倒派上这般妙用
就听那韩娘子声音细细道
多谢公子盛情
昨夜好心收留
照理说本不该有再多请求
只是我确实有难言之隐
我自幼没了母亲
宁可一生不嫁
也想自己做主
我知这个请求有些不知礼数
但事关小女子一生幸福
小女子厚颜求月公子可以收留我一段时日
等熬过这段日子
我会自行离开
绝不给月公子添半点麻烦
最后这几句话
当真是语调婉转
自惧铿锵
凸显了一位弱女子孤苦无依却又坚韧不拔的优秀品格
真是闻者伤心
听者流泪
曲苏听得直打瞌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
听到房门传来两声清响
曲苏猛地惊醒
起身去给开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