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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梦龙沉重的喘息着

脑子里全乱了

宗夫子

一个表面似乎有些迂腐的大学问家

家乡南肉

东坡肉

汴梁与临安之古仪

在他的脑海里乱成了一团

他高声的说

你胡咬

宗先生岂是作伪之人

他还带着我们到瓦子里去拆穿假古董贩子卖假涕红的骗局呢

朱掌柜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

如果老先生不带你们到瓦子里捉尾

如果不当你们的面抖出我的汉镜汉灯之尾

你怎么会那么信得过他

耍这些小把戏还不是为了卖个顶

刹那间变梦龙觉得手足寒凉

龙知道这句背俗塞妻不如窃妾不如避

弊不如祭鸡不如偷最后一句最耐人吧

嘿

偷得着不如偷不着

这话怎么是北俗呢

明明是明朝人冯梦龙说的

哎呀

什么偷得着不如偷不着的

阿拉看来

什么妻呀切呀避呀

都不如

昌阿拉昨夜白向到一个昌中之秀厨

京师的厨儿

真真正正原风火

让阿拉珀的身子只锁了五个大洋

农纤纱告诉农具北俗吧

三十不浪四十浪

五十正在浪尖上

厨艺好耍

阿拉佐夜拜向到一个龟婆闺婆

懂噻

北平叫保姆

苏州叫七十鸟半老徐娘

哎

风韵有存

那才越杂吧越有味道呢

对着吹的这两个人就是初来北平游玩的富家子

叫粗壮的那个叫沈知祥

长得平平淡淡

属于往大街上一扔就找不到的那种人

个子略高的那位叫王在里

身子长

脸与身子配套

长了副马面

此刻正是两人在前门外八大胡同素昌之后

一大早刚回到鲜鱼口胡同客栈的时候

鲜鱼口是条大胡同

出了胡同口

马路对过是大石栏儿

大石栏儿不说是前清京师最热闹的地方

也是前门外商铺最集中的地方

从大石栏走不了多远

在胡同里一抹一拐

便进入八大胡同

从清朝道光年间起

京师前门外便成了妓院密集处

尤以韩家坦

百顺胡同

石头胡同

小李沙帽胡同

朱家胡同

猪毛胡同

博兴胡同

王广福斜街等八处为甚

到清末便有八大胡同之称

民国初年

八大胡同非但不衰

反而日渐兴隆

就像光天化日之下的一滩浓血

招引来一堆苍蝇嗡嗡乱飞

当地大小有几个钱儿的人

以及外府来京的风流种

到这里大把大把的扔钱

风流了一夜的男人

心里还是劲儿劲的泛着想跟外人放放鱼骚的愿望

嗯嗯

两位都是昨夜里干了事儿的

而且都是第一次接触到京师昌妓

一方说给另一方听总不带劲儿

于是他们在说话之间

便时不时的瞟瞟门口

那意思是要说给第三个人听

茂源客栈的这一间客房里

除了他俩

还住了个同窗

一同从南方过来

北平老客栈多用松木板隔断

走廊里咳嗽一声

屋里的能听到弹落地的声音

屋子里放个屁

走廊里能听到响

不大一会儿

走廊里传来了几句对话

卞先生

吃早点回来啦

这是那个奇人伙计的声音

一个温和的声音说

回来了

北平的早点比你们南方的怎么样啊

嗨

烧饼果子豆腐脑

好吃好吃

声音透着腼腆

话音刚落

一个青年男子边扭脸向伙计微笑一边推门进来

屋子里的俩人顿时来情绪了

屁股在床沿上挪了挪

王在里问道

孟龙兄昨天夜里在哪乡过的

刚进来的人答道

啊

一步也没有离开房间

他叫卞梦龙

二十岁出头

中等身材

脸上厉厉爽爽的

一副小生模样

不大的眼睛透着几分甩不开的怡然自得

表明他活在世上不会忘记找乐子

而眼下不是时候

嘴唇薄而长

下巴略显大

有棱有角

只有这个下巴为他无忧的面孔增添了几分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