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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仓中的现代羊塘百合稀饭

三个铜板一碗

哪个吃的

竹尔耙

破费您老人家一个板只当空手要的

吃面吧

哪个吃搅面吧

炒膏药吧

开船早嘞

行好的大先生

你可怜可怜我们娘俩吧

肚子饿了两天喽

梨子一角钱五个

不甜 不要钱

到扬州住哪一家照顾我们吧

有小房间

两角八分一天

看粪包消消遣

花生高粱酒吧

铜锁要吧

带一把家去送送人锅

蝈蝈蝈

一叠春画闪过我的眼前

麦者眼里的声音

要吧

快开头了

贱卖了

梨子一角钱八个

哪个要嘞

拥拥挤挤

堆堆叠叠间

只剩了尺来宽的道

在浑浊而紧张的空气里

一个个机异的人形匆匆的赶过了梯子上

下来 梯子上

上去

上去 上去 下来

下来

灰与汉涂着张张黄面孔

炯炯的有饥饿的眼光

笑的两颊

叫的口

检点的手

更都有着异样的展开的曲线

显出努力的痕迹

就像饿了的野兽们本能的像嚼着些鲜血和肉一般

他们也被什么曲破着似的

像撅着些暗淡的铜板白亮的饺子

在他们眼里

舱里拥挤着的

堆叠着的

正是些同圆和饺子

只试着人形罢了

只试着人形罢了

可是他们世事崛取的时候

人形们也居然反抗了

于是开始了那一番战斗

小苍变了战场

他们变了战士

我们是被看作了敌人

从他们的叫嚣里

我听出沙沙的喊呼

从他们的顾盼里

我觉出锁锁的颤抖

从他们的招来里

我看出他们受伤似的挣扎

而掠夺的贪婪

对待的残酷

隐约在他们间

也正和在沙场上兵们间一样

这也是大战了

我参战的一员从小仓的一切里

这样这样

悄然认识了那治着西式的现代

一九二二年七月二十一日

镇江扬州小轮中所感

七月三十日作于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