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1266-您知阿效本名否?(下)-文本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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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六集银之阿笑本名否下

亭内寂静的片刻

才再次响起李隐的声音

民心不在本王口中

在本王和将军心中

李隐道

本王无意劝将军归降

柴廷自嘲一笑

柴某此时也没这样大的本领可以说服大军归降

他虽为主帅

但此时军中实际掌权者皆是天子的人

他不过挂名而已

但将军或可以做到让大军多观望一段时日

免去不必要的将士伤亡

李隐的声音似融入了风雪中

诚恳之感却不减

请将军给民心开口的时间

也给六万玄策军留一条清白的活路

柴廷凝望亭外风雪

久久未语

原本紧绷的肩膀

慢慢地无声垂低

待到此时

荣王乘坐马车离去

披着氅衣的男人盘坐车内

嘴角挂着淡然笑意

他此行本也不曾想过说服柴廷归顺

以言辞使人归降

总是不牢固的

他今日只需要让柴廷看到他为玄策军而虑

为天下生民而虑之心

当然

他的私心也很明显

想尽可能地降低山南西道兵力的折损

但这份私心乃是人之常情

不为过错

无私者

令人戒备

存私者

更便于取信柴田和朝廷大军在看到即将现世的明星

以及朝廷是如何被其碾碎的之后

到时自然便知道该怎么选了

马车在雪中行驶缓慢

龙王于脑海中静静盘点各处局面

目下大局基本在可控之中

唯有一个变数在

而那个变数在肉眼可见地壮大着

常罪宁一路北上扫荡之后

先去了太原

再去了朔方

她的过人之处毋庸置疑

手段高明到所到之处

几乎尽数匍匐

皆愿为她所用

可同时她也真的太像阿尚了

像到值此时机仍往阴山而去

那突然自太原而出的四万骑兵被她带去阴山

即将要与崔璟手中的玄策军一同抵御北狄

这足以令各方闻风丧胆的庞大骑兵队伍

便这样被常岁宁与崔璟二人悉数用在了遥远荒芜的北境

有些道理

分明只是拿来立世的说辞与手段

却偏偏有人将它当了真

甘愿成为这道理之下的飞蛾

李隐似有若无地喟叹了一声

似怜悯

似感叹

路上稍有颠簸

车内烛火摇曳

他抬手

动作看似慢条斯理

实则稳而精准地将晃动着的微弱烛光掐灭

车内陷入了昏暗

车外无边无际的雪光将天地映照得晶莹剔透

自朔方往北

倒是未再继续下雪了

除夕夜无月却有漫天星子稠密地挂在夜幕之上

举头望去时

璀璨得摄人心神

青海延绵

覆过重重山岭

山的那边有金色火星随风飞扬飘洒

临时扎起的营帐周围堆满了篝火

是一幅热闹的人间景象

人间景象

火堆上烤着干粮

只有粮食原本的焦香气

炉子上架架的大锅里熬着热汤

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汤锅里是昨日在山中猎来的猎物

冬日猎物不易得

肉少人多

清理干净后干脆全剁了丢进锅里熬了汤

每人分上一碗都能尝尝肉味儿

两块干粮

一碗只洒了盐巴的热乎肉汤

便是将士们的年食了

行军路上有热食可以下肚

已是很难得的事了

将士们都很知足

没人叫苦

也没人觉着苦

尤其是当他们想到前方大军正在拼死抵御北狄之时

这五万骑兵里

除去常岁宁的人

余下四万皆是并州骑兵

他们从很早前便知道自己存在的使命

而使他们以骑兵的身份存在的那个人

历来以身作则

身先士卒

此刻仍在前方冲锋陷阵

他们无法不敬佩

不心服

一场意义明确的护国之战

纵然艰难

却胜在可以带给将士们积极的自洽感

他们坦荡

勇敢 充实

杀敌时无需说服自己

因为他们无比确信自己每一次拔刀都在践行对故土的忠诚

洒在身上的鲜血同时也是荣光

那既是对意志的淬炼

也是完善

这种坦荡

反而让他们拥有了在内乱中鏖战的将士们所没有的松弛感

有士兵击鼓围着篝火唱起歌谣

一人跑调

带跑了一群人

跟着跑调时

惹起一阵放肆的哄笑

愁眉苦脸地抱着膝盖烤火的一壶没忍住

也扑哧一声笑了

笑得鼻涕都窜了出来

方才道没人觉着苦

这话不完整

倒也有个例外

那便是一壶

一壶觉得自己可太苦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跟着大军这样赶过路

虽多是裹着被子躺在堆放行军用物的板车上

却还是浑身颠得散了架

屁股都颠烂了

一壶将自己此行归纳为四个字

替主从军

崔琅心心念念着要去北境见长兄

却被族人们死命拦下了

身为家主

平安活着也是一种本分

家主身份贵重

不能擅自冒险

那便让一个人代家主前去

这个人便是一壶

一壶临行前

崔琅再三叮嘱他

见到长兄后

务必要替他完成三件事

一壶时常在心里念叨着那三件事

每每想到最后一件

总感到有些为难

好的 好的

为此犯难的一壶对着面前的篝火

叹了口气

四下喧闹中

常岁宁拿起了手边的一串物件

这便是她离开灵州时

魏叔易所给之物

让她除夕时放在身边讨吉利用的

拿绸带拧成了彩绳

其上密密地编着一百枚铜钱

是民间常见的年节之物

有着压祟讨吉利的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