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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集
李云娘肩上中了箭
背着捆的像米粽一样的武赐友从断垣旁逃出
府衙不遍
东西南北部分坑坑洼洼
见路就行
遇河便汤
急急如漏网之鱼
惶惶似丧家之犬
奔出了兖珠城
直到听不见追赶的人声
才放下了五次
有解开了绳子
两个人并肩坐在一丛丛发毛遮盖着的水渠上歇息
出来了
被旷野彻骨的寒风一吹
伍四友才意识到自己被救出来了
他看看星斗
已近四更天
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扶着被捆得麻木的膀子
苦笑着心里想
这个芸娘啊
真是生事的班头
惹祸的领袖
云娘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吴自友陡然一惊
忙俯下身子查看
却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
不知哪个贱贼射了我一箭
吴此友仔细瞧时
星光下只见云阳的脸色苍白
半躺在土坡上一动不动
他连忙拉起他的一只手
在手心里写道
伤了哪里
要紧吗
芸娘的伤本来不重
只因为来不及包扎
一路上失血过多
此时觉得头晕
天地
星星
毛虫都在旋转
勉强笑道
再见贾上
不
不不
不要紧的
伍次友听了
顾不得身上的困倦
过来就要解芸娘的衣扣
芸娘却失声叫道
爹
伍次友双手触电般的一缩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身边躺着的已不是雨良先生或者雨良贤弟
而是
沉思半晌
巫次友惨然一笑
又在云阳的手信里写道
我非道学淤儒
而非露渡女子
孟子曰
扫逆原之以守泉也
鸳娘默默无语
似乎已经昏睡过去
吴此友小心的解开被血渍沾湿的衣襟
撕下自己袍子的夏襟
替他牢牢地扎上
忽然
他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细想是自己病重时送给他的那块鸡血
青玉燕不由得身子一颤
悔恨 怜爱 茫然
惆怅
心里什么滋味全有
又陡然想起云阳一路留下了血迹
再累也不能在这里歇息了
这个骆驼书生背起半昏半醒的云娘
冒着四更的寒风严霜
在荒野蔓草中一直走了半个时辰
听到远处鸡叫声
吴自友心中一阵惊慌
两个人浑身是血
不能这样乱转悠啊
眼见前头是一片黑沉沉的大庄子
吴翠友便蹒跚着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却见庄旁有座小庙似的东西
黑黢黢的矗立着
走近一看
却是一座碑亭
他放下云娘
上前摸了摸
不禁一呆
怎么转到曲阜孔庙来了
心想圣人故居
必多善人
略觉宽慰
转念想起了孔令培
心中又是抖的一沉
这如何是好啊
再转到别处是来不及了
又实在危险
他便俯身抱起云娘
寻个人家落下脚来再说
他记起复辟通关
便专门寻找贫穷的人家
有的院舍过于简陋
怕难以藏身
有的是左邻右舍太多
又怕要惊动许多人
直到东方透出曙光
启明星升起
武次友才在孔庙东北角找到了一户中等人家
这家院落很大
分成二进
却一律都是扇的茅草房
院前一片空场
扫得干干净净
烧用的柴草剁得旗房顶高
此时鸡鸣犬吠
此起彼伏
再无选择的余地
只好乍着胆子上前
轻轻的叩门
院内立刻传来吟吟的狗叫声
附近人家的狗立刻响应
叫成了一片
半晌
方听得里头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谁呀
沉默
谁
声音变得严厉了
此时芸娘神志稍稍清醒
猛然想起吴次友已经阴雅
便强大精神答道
我
我们
我们是进京应试的举人
夜里住了黑店
逃了出来
请醒醒
方便救救我们
里头又是一阵沉默
忽然听一个妇女吩咐道
张大
给她开开
天都快亮了
能有什么事儿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长随模样的白胡子老人颤巍巍的立在门洞里
屈着眼睛瞧舞刺由
见他满脸污垢
大街上血迹斑斑
怀中还抱着个书生
忙过来将芸娘接了过去
吴翠友又累又惊
又饥又渴
一口气松了下来
只觉得眼前发黑
金光直冒
一阵天旋地转
栽倒在门洞里
再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吴翠友环顾四周
自己和芸娘两床相抵
都躺在后院西厢房里
他很惊讶
这个茅舍套院从外头看
完全像一个庄户人家
可是里头的摆设却大不一样
桌榻七桌
书架茶几
虽没有豪华气派
却俨然是个书香门第
更奇怪的是
那位坐在芸娘身边
容貌慈祥的主妇
布裙金钗
上上下下是一身农家妇女的打扮子
而恭恭敬敬视立在他身旁的老仆
却头戴青毡泥帽
身穿胡绸丝棉袍
外头罩着轻缎挂面的小羊皮风毛坎肩
如此颠倒的服饰
饶是五次有见多识广
再也揣摩不透其中的缘由
伍翠友正自纳闷
那妇人开口说道
这位书生
你醒过来了
好
请用茶
张大 去泡茶
带点点心过来
吴翠友坐起来
接过茶
甘露般一饮而尽
他实在是渴极了
却不好意思吃点心
那妇人微笑着说道
先生
我先不问你如何落难
这位女扮男装的
不知是尊驾的妹妹还是妻子吴翠友苦于不能讲话
双手比划
他觉得有失雅观
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头
又比划了一个写字的样子
妇人点头道
知道了
比砚伺候吧
此时云娘呻吟一声
也醒了过来
见妇人正盘问吴次友
便挣扎着坐起来
说
他有喉急
说不得话
主人
娘子有什么话只管问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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