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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
脑子里混乱一片
全是媳儿那张或嗔或娇的笑脸
他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这怎么可以
如果让希儿知道了
会怎么想
于是他开始避他
连着几次希儿来看他
他都吩咐丫鬟无双挡住
她不能再见他了
至少在她嫁作他人妇之前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控制自己多久
他怕被他发现那藏在心底的喷薄欲出的爱意
没几日
江家的人上门提亲
他终于见到了那个即将成为妹夫的江淮安
也算是一表人才
相貌堂堂
可是他真的高兴不起来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
食不知味
昼夜颠倒
又病了一场
希尔跑来看他
还笑眯眯挽着他的手臂
亲昵的道
大哥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
可是希尔长大了
不能一直粘住你呀
你以后也会成家的
早点给我找个大嫂吧
她面上强子迎合着
却心如刀削
天知道她有多想把这个娇弱的身躯拥进怀里
告诉她
她爱她
可是她不能
借着生病
她许久都没再见他
他也忙着筹备自己的嫁妆
无暇顾及他
直到有一天
他惨白着脸来看他
他闭着眼假媚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他的房间里
然后低低啜泣
离开的时候
他喃喃的说
大哥
我好累
他以为他睡着了
才说出那么一句话
后来他离开了
他以为他独自筹备婚礼太过操劳
过来找他发泄牢骚
便也没在意
可是当江家退婚的消息传来时
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深爱的西儿
他不忍亵渎的西儿
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媳儿
那江家小子怎么敢
他听下人说
坊间的传闻很难听
一个女孩子若是被人退亲
会成为笑柄
想再嫁就困难了
媳儿自从被退婚后
变得沉默寡言
每日强颜欢笑
笑容里掩不住的落寞却让他心疼不已
他的脸迅速消瘦下去
一双眼睛也暗淡无光
他看在眼里
心里却涌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想
这世间不会有人比他更爱心儿了
他并不是他的亲生哥哥
为什么不可以娶她
他要娶了西儿
放在手心里呵护疼爱一辈子
他不要西儿再为情所伤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叫嚣
最终
他如同魔怔般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爹
他以为爹会震怒
会吃惊
会把他逐出家门
可是
爹只是沉吟了很久
问他何时知道自己不是楚家亲生的
又问他今后有何打算
之后
爹竟然点点头答应了
他欣喜若狂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了
可是
当他和爹向西儿坦白时
喜儿瞬间褪进血色的脸和那一双饱含震惊警惕的眸子
深深刺痛了他
原来
这件事情在他看来
是如此的不能接受吗
但希尔说要考虑下
他想
他还是有希望的
听到希尔离家出走的消息
他如同被人都头背泼了一桶冷水
不
是一桶寒冰
浑身上吓凉到了心底
他竟然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告诉他
我不接受
他气得当场昏了过去
这一躺
又是三个月
醒来后
他知道自己身体已然处于强弩之末
不能再有过多的情绪波动
他后悔了
自己这样残破的身体
就算希儿嫁给他
也不能享福
他不再奢求得到希儿
只希望能尽快找到他
让他回来
可是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无所获
每次得到线索
最终都只能让他失望
直到一年后
希儿回来了
他自己回来了
衣衫褴褛
蓬头垢面
竟愕晕在了家门口
听到消息时
他激动的险些晕了过去
极力克制着自己
推着轮椅往西儿的房间里跑去
可到了门口
他却停住了
如今的自己
要以何种面目去见他
对西儿的思念最终战胜了妻妾
他推门而入
看见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西儿
心里又是一筹
只是那双眼睛又恢复了神采的眼睛
让他心里倍感欣慰
希儿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他心里一突
只得随便找了些是不是该吃东西了之类的话
希儿双眼发亮的看着他
这让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希尔有求于他时的眼神
同样的让人怜惜
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鬼使神差的
他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故意说饿久了
要吃些清淡的
他眼里的光迅速暗淡了
却让他心情突然大好
支开了爹
他其实心里也很忐忑
他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提起一年前的事情
直到他怯怯的开口说了一句
今天的天气真好吃
他都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试图跟自己套近乎
那样笨拙声色的神情
童小时候的他完全重合
他不顾形象的笑了起来
笑得从未有过的开心
他的妹妹回来了
后来听希儿说他失忆了
他落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这样也好
他仍然做他的哥哥
他不再有芥蒂
继续当他的妹妹
上天待他不薄
有生之年能够再得到他的亲情
他已经很知足
他去找爹
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
爹又像当年一样
什么也没说
只是叹气
然后说
情之一字
实在苦人
媳儿回来后
性格变了很多
许是外出历练了一年
又加上失意
他开朗了很多
也纯真了许多
偶尔有些呆呆的
他也捉弄他
看他吃瘪的表情
心情就会大好
那个江淮安得知西儿回家的消息
又常来找他
希儿失踪那一年
楚一峰也听说江淮安在四处找他
只是对此不屑一顾
一个抛弃了希儿的人
早就被他在心里判了死刑
如今的希儿变得不同了
他对江淮安的示好全然拒绝
毫不留情
这让楚一峰心里平衡了很多
后来希尔再次离家出走
晕倒在那劳十字大赛的时候
他才知道
当初希尔的婚事
竟然隐藏了这样的秘密
他竟然做过如此大的牺牲
见他醒来
又傻笑着插科打混
楚一峰心里震惊之余
只剩下心疼
后来希尔原谅江淮安
又频频同他出去
却是在楚一峰意料之外的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大不如前
又有毒症复发的迹象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
近年来
为了他的身体
楚家早就外强内干
所剩无几
如今竟然也要靠仙儿来担当家中生意
他心疼的同时
也很欣慰
这意味着如今的希儿很快能独当一面
自己养活自己
就算日后不嫁人
也能安然无忧的度过下半生
他想了很多
爹虽然年事已高
但心宽体胖
只要不太过操心生意
还能多活好几十年
希儿也回来了
生意开始渐渐上手
是该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他这破败的身子
不要也罢了
毕竟他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不是吗
他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病情
能拖一日就是一日
他珍惜和父亲妹妹在在一起的每一段时间
因为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每天夜里咳血厉害的时候
他就会想西儿那张笑脸和他吃瘪时怒气冲冲的样子
身体虽然疼痛
但心里却十分踏实
他看着西儿忙着打探爹和方老爷的八卦
心里好笑
却故弄玄虚的让他自己去查
他听见无双告诉他
爹不满西儿天天和江淮安厮混
甚至醉酒到深夜才回家
于是把西儿之去忙生意
其实那天晚上他也是知道的
西儿没回家
她也一直在屋里坐着
直到无双来禀报说西儿回家了
才上床眯了一会儿
他又听说西儿最近被眼隐的事忙得晕头转向
想象着西儿被一大堆繁琐事物弄得睁不开身的样子
他常常勾起嘴角笑
那时他已经几乎动不了
谎称风寒在房间里待着
他想
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吧
最好能默默的走了
不要让太多人牵挂
可是那一夜实在疼得厉害
咳的时候没忍住惊了下人
他想吩咐那下人不要说出去
却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
他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
如果能见到西儿最后一眼
那就好了
原来临到死
他还是遗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