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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弹伴

接着小堂鼓敲响了

再接着一阵悠扬的曲笛声传来了

严嵩的耳朵这时似乎真不背了

躺着的身子也直了些

侧着头

眼中慢慢闪出了光亮

窗外接着传来了一个昆凌

正宗无语的昆曲

严嵩突然抬起右手

停在空中

暂停弹板曲笛

歌喉顿时停了

严松撑着躺椅扶手想坐起来

燕茂青和罗龙文赶紧一边一个搀着他坐直的身子

严嵩眼中闪着光

这个是浣纱技捧新的唱段

不像是原来的昆山腔

什么人改的曲子

阁老却是法尔

这是昆山的魏良甫闭门十年

调用水墨改出来的新昆腔

江南人叫他水墨墙

眼下也就是这个班子能唱

是魏良甫亲手调教出来的

儿子花了二十万银子买了这个班子

特为孝敬您老的

比原来的好听些吗

这个魏良府了不起呀

亏他十年水魔

竟没了烟火气

殷茂清大喜

立刻走到窗前接着唱

窗外弹板

曲缔又响了

昆凌那歌喉又婉转飘了进来

严嵩眼中的光慢慢敛了

茫茫望向前方

耳边一字竖栖的水磨枪突然变了声音

换成了隐隐约约的算珠声

玉溪宫果然想起了震天架响的算珠声

十二名太监飞快的在那里计算着从江南送来的盐税账目

生耳之余

在嘉靖这里截然不同

他对中庆丝竹

檀板

歌喉之属了无兴趣

他最喜欢听的只有三种声音

一为社坛外教时的钟鼓诵咒声

一为设读青瓷时的四六平仄声

第三便是眼下外殿偌大的算盘发出的算珠噼啪声了

这三种声音又一容响起

他便两眼放光

心驰神往

灯火通明

窗外飘着大雪

窗户又打开了

嘉靖身前的御案上

多了许多条玉石镇旨

压着一张张账单

以免被风吹走

今年入冬后的经舍

装上了紫檀条幅门

原来隔着大殿的沙曼不见了

在这里当职的太监们都说

这是万岁爷今年新的德政

往年冬日不让生火盆

当值的人冻得要死

今年在这里装了一面紫檀条福门

外殿便可以生火了

正好起到一殿之间冷暖舒意的作用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层嘉靖不愿说与外人的原因

今年以来

他突然觉得爆响的算珠声震得耳朵有些难受

隔了这一面条门

响声正好合适

这时他站在岸前

一阵窗外的雪风吹着

眼望账单

耳听算珠

两眼闪光

最苦的依然是吕芳

她是凡人

换季自然要换衣

可他此时穿的厚了不行

薄了也不行

只得穿一件夹袍

轻轻推开条门

一线侧身进来

扑面便是寒风

他立刻将门闭上

一手拽紧了胸襟

一手拿着那张墨迹发亮的账单

摆在玉案上

压上玉石镇止

嘉靖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那张账单

过来

柱子

嘉靖走到神坛前

揭开了盒盖

从里面用二指捏出一颗鲜红的丹丸

吃了就不冷了

吕峰连忙屈了过去跪下

双手朝上接过那颗丹丸

谢主子隆恩

他立刻将丹丸塞进嘴里

这才又推到条门边

开了一线

挤了出去

吕方从京舍那面条门出来

转过脸吐出了那颗丹丸

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

又塞进了衣襟里

这才向大殿中央走去

他的目光望向了贴有银运史四封条的那口木箱

木箱已经见底

吕方知道这是最后一轮账目了

算珠生慢慢稀疏下来

几乎同时

十二名太监算完了所有账目

撤了算账的太监

抬起那两把巨大的算盘

轻声走了出去

一个递送账目的太监

将装着圆帐册的那口木箱套上铜锁

然后双手捧着钥匙

走到吕方面前

盛了上去

挑了灯

把火盆搬出去

关好店门

呵

预案上的账单嘉靖都已看完

这时已经坐回在蒲团上

吕峰又进来了

走到嘉靖身边

先将那把铜钥匙盛了过去

接着送上手里那叠账单

嘉靖飞快的看完这十二页账单

吕峰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去看嘉靖脸色的

接过第十二页账单

便走到预案前

去收落用镇纸压着的那些账单

去年朝廷派的巡烟御史却两怀两着

收了多少税银

回主子

好像是一百四十多万

前年呢

是一百七十多万

派别人去收税

是一年比一年少

闫茂清去一次

就收回了三百三十万

比别人两年还多

你怎么看

还是严格老的人行呢

交靖突然站住了

慢慢盯着吕芳

那眼神似要把她倒过来看针

赐你的那颗仙丹

为什么吐了

主子发眼

奴才是将仙丹藏起来

奴才有私心

你怕吃了会死

回主子

仙丹吃了只会长寿

怎会死人

奴才是想起了杨金水

你想把那颗丹丸送去给杨金水吃

主在盛明夏赏

奴才听人说

这么大冷的天儿

杨金水还穿着一件单衣

夜里都在院子里走

蓝神仙那些人就不管他

不是不管蓝

人家说这是他的冤孽报应

完了自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