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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也许无心

听者却有意

幸而此话一出

连沈清强都是一惊

难道那日他也看到了什么

他在西边的肺园里司机断不是第一次了

而沈子为何呢

又怎会是第一次

若真的是这样

反倒不撞见才奇怪呢

沈清强不由越想越是心惊胆战

这深宫内院是脂粉堆成的修罗场

而他

沈紫薇

还有沈淑妃

无论那里如何互相提防

面上必须一团和气

只因着他们的姓氏

便已注定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此事一旦泄露

沈紫薇无论如何逃不过一死

此事若泄露

她会如何

淑妃娘娘又会如何

谁都不好说

但无论如何

那个他入宫这么久以来

一次也没在公开场合露面

他去求见也避而不见的贵妃杨娘娘

一定会非常开心快意吧

沈清强倒暗自担心

沈紫薇却浑若不决

竟拍手道

好 好孩子

你这个脾性我喜欢

你可愿意跟了我

幸儿似乎也醒悟到自己说错了话

闯了大祸

当时气势便点了下来

摇头道

谢节与主子的好意

可我们主子统共就两个身边人了

沈紫薇啧啧称赞

如此衷心

我更喜欢了

这个你放心

我送两个人给你主子使

断不叫他吃亏的

杏儿张着嘴想说什么

却终是说不出口

沈洁瑜唤道

玲珑

我的丫头不在身边

你便跑一趟吧

带这个小丫头去找前头管事的公公

对她说

我想拿我那边的录箱雪衣换了他过来

让公公们瞧着办吧

吩咐完

转头又对青墙一笑

我使你的丫头

你可别恼

青强字不会说什么

玲珑似犹豫了一下

终于还是带着杏儿去了

只剩下姐妹二人面对面坐着

也不说话

良久

两个人突然一起笑出声来

你放心

我什么也不知道

自然什么也不会说

沈清强笑道

你觉得我会信你

沈子微毅笑道

你信也罢

不信也罢

捅过我们都只是一颗棋子

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是棋子

我可不是

沈洁瑜厉声打断了他

沈清强只是笑

面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沉是恼

沈紫薇摊开手

手心中放着的是他侍才拔下来刺杏儿的金簪

她缓缓道

这簪子我有

姑母有

八年前去世的太后娘娘也有

你却没有吧

沈清强细看那簪

只是最不打眼的设计

一朵攒金丝发廊花托

嵌一颗指尖大小的明珠

瞧不出有什么特别

他的确是没有

便摇摇头

紫薇一笑

把簪子插回发内

又道

你连白仙娘娘是谁都不知道

我进宫前的那天晚上

姑母便请了嬷嬷来

把来龙去脉都和我一一说清楚了

紫薇顿一顿

见青强依旧不答

脚钉咬铁的重复

所以你是棋子

甚至只是弃子

我却绝不是

沈清强望着沈紫薇

突然有些替他伤感

莫说她

就是沈淑妃

难道便不是一枚沈家的棋子吗

纵沈淑妃侍帅

沈紫薇侍君

自己不过是一个不能回头的卒子

可这依然改变不了大家同为棋子的命运

他连这个都不明白吗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结于沈紫薇却全不知他此时的心思

见他沉默

还道自己已占了上风

便悠然道

你不是想知道白仙娘娘吗

想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在那里吧

你也不必旁敲刺击

问旁人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要不要停

纵审轻强再奴顿

也清楚紫薇的这番话定有蹊跷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儿时的柴房

蹲在偷来的半截燃烧的蜡烛旁边

明知道必定会灼伤

必定会很痛

却依然不可自拔的被那摇曳的美丽所迷惑

忍不住伸出手去

当然 他说

即使是弃子

也该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不是吗

姐妹二人又一次顶着赫然不同的笑容

一并笑起来

走吧

且出去园子里走走

紫薇道

谁知道你这里的门背后长着谁的耳朵呢

青强微一迟疑

便跟了他站起身来

猜出院子

就见着兰香领了两个小丫头正急急向这边过来

兰香见了青墙一愣

想见里又觉得不好

最终还是当做没有看见

只对神子微道

主子

珊瑚姑姑叫我出来找主子

说天要晚了

莫叫淑妃娘娘惦念

紫薇冷笑道

指他是个孝顺的

你且回去传我的话

就说我的事情容不得他啰嗦

有本事去姑母面前告我好了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兰香愕然

踌躇着总算答应了一声

却不肯挪步

怎的

你也和珊瑚那小贱人学会了

沈紫薇嫌逆他

兰香连忙摆手

奴婢不敢的

只不过

只不过主子身边不跟个人总不大好

沈紫薇哼了一声

一摆手吩咐道

那好

先叫那两个回去传话

你远远跟着好了

可别辜燥我们

兰香连忙答应

紫薇再也懒得理他

当先快步而行

一行人曲曲折折已到了御院之中

走了不远

沈清强便隐隐觉得不对

紫薇在前引的道路煞是奇怪

并不走那诸人行惯的水磨石铺就的路面

只在花束间左一转右一者

越行越见荒僻

起初还能看见毗邻的宫殿房舍扬起的飞檐

能推算出大概的方位

后来平台建筑渐渐稀疏

人已不知身在何处

沈清强心下暗惊

不知道沈洁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一面左右四顾

一面暗记路径

可这条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似的

终于按耐不住站定

轻声喊道

等等

沈紫薇闻言回过身来

脸上带着一层如梦似幻的霞彩

笑道 怎的

沈宝林真是若不胜依我见

尤莲这点路便走累了

青强无意听他的冷嘲热讽

冷着脸道

此处已经十分荒僻

结于娘娘有些什么话

但说无妨

沈紫薇笑而不答

忽向远处一指

对青强说

你看

青墙望了半天

只见隐隐处绰几层树影

再无别的

便皱眉

紫薇絮道

你不是想问白仙娘娘吗

那便是了

沈紫薇再不解释

转过身去

愈发加快了脚步

这一下青强虽满腹狐疑

却不得不追上去

两个人在一片假山之间穿来穿去

终于来到了树影近前

这一下便看得清楚明白

那些古墓之间

赫然有一棵极高极大的桂树

时近中秋

正开了满树素白的花朵

馥郁的香气随着晚风阵阵飘来

众人欲醉

沈子微笑道

看清楚了

这便是白仙

你没有想到吧

白仙不过是一棵树

这宫里的人便是把这样一棵树奉作神明

沈紫薇冷笑着

缓缓说道

淑妃娘娘带你到真的不错

今日这种场合也不忘叫了你来

只不过也亏的他还要掰出一个子虚乌有的蓬莱仙人来

方才在那紫泉殿上

看他装神弄鬼

看你一脸蠢相

真真笑死我

其实又何止他难辨

那个杨妃也是一样

方才你若去庆熙宫

保证也能撞见同样的好戏

对这棵树日夜膜拜祈求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

便真能有求必应吗

轻墙问

谁知道呢

紫薇笑道

不过我求的

的确成了真

沈清强转过头望着她

但见紫薇脸上正挂着一种极轻的墨客名状的笑容

沈清强从未见他这样笑过

整个人似乎便要淡入这在满天满地的香气之中

不知为何

他突觉哀伤

突然想问一句

姐姐

你那日为何要与那白衣人儿在一处

你可知他

你可知他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只姐姐两个字已生生堵住她的喉咙

姊妹二人再次缄默

都不说话

清强心中纷乱

一时间也理会不清

突然

那桂树浓密的枝叶间似有什么东西一闪

吸引了他的目光

轻强凝神去看

却只见满眼绿叶白花

摇曳不定

什么也瞧不清

于是他便问紫薇

那闪闪发亮的是什么

等了许久

沈紫薇只仿佛呆住了

不见回答

青强虽疑惑

却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沈婕瑜本就有些古怪

今日更是出奇的难以捉摸

正所作罢

徒听得子微道

咱们走近些去看看

你便知道了

你什么都会明白的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

语太慵懒

仿佛魂不着力

那份娴定淡然

刺激了他们的姑母淑妃娘娘

二人此时所在之处

距离那棵据说是白仙的桂花树无过十几二十丈

远近之间隔着一片密密的花圃

道路已然断绝

若是寻常的千金小姐

自是珍惜脚上那一双绣鞋

轻强却不在意

径直穿过花圃

走到树下

香气越发浓郁

几乎令人无法喘息

青墙此时便看得清楚明白

那闪闪发光的

原来是繁枝茂叶间悬着的一面面小木牌

木牌上涂有青漆

是以阳光照上便一闪一闪的晃眼

牌子上隐隐用朱砂笔写着什么

只是大多挂的太高

无法分辨

沈清强大感欣慰

绕着树转了半匝

想找一面挂的稍低些的

果让他找到了

他微微踮起脚

借着枝叶间投下的日光读那上面的朱砂字迹

什么巍然后诚

恒情之必至

久而不弃

大道之取成

什么出入两州

因循实忍

岂未劳之可路图多罪之语句

都是些骈四厘六

曲折拗口的词句

纵轻墙在女流之中

断断算是个能闻的

也颇觉似懂非懂

索然无味

又不甘心

只学了三五面才寻到一块

上面写着一首七眼古风的风萧萧兮月惨惨

御府苇地无人管

明朝但请凭栏望

一叶落红满秋千

词虽粗疏

他却能看懂了

正感得意

忽然一阵风吹来

将那青牌吹得旋转起来

青强还未及看完

便伸出手去想将那牌子扶稳

可牌子挂在高处

他已竭尽全力

指尖却只能堪堪触及

几下拨弄

牌子更荡的远了

青墙当即玩心大起

脚下用力微微一纵

已将牌子抓在手中

轻牌上端记着的那条丝线堪堪断绝

一时间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

满树突然响起铃铃的声音

起初还细微

夹在风声里尚且分辨不清

后来竟越传越远

越来越响

最后会成嗡嗡的一片

只片刻

便听见远处有个非男非女的嗓音尖声呼叫

轻铃响了

显灵了

白仙娘娘显灵了

此时靖玉帝正在碧玄宫内打叫

而沈淑妃正在紫泉殿上指挥着琼林将祭祀之物收拾妥当

杨贵妃正闲贤听着黄婕瑜和韩美人为一件无聊小事争辩

栾美人则合衣睡在帐里

春梅替他揉着脚

两旁伺候着新来的露香雪艺指

数课功夫

这个消息便传遍了深宫的每一处角落

靖玉帝身穿青色道装

头戴亲手编织的午夜冠

身后随着少天师

崔真人以及一干侍卫太监

急急向御院而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从山石后树丛间跃出

跪在一旁

每一次靖玉帝都问道

可有人来

而那人便回答道

禀陛下

并不见人

每对打一番

晋玉帝脸上的喜色便多了一分

终于来到了神木之下

那铃声依然在响

靖玉帝愣了许久

突然怒道

仙人呐

身边早有一个内奸颤巍巍答

回皇上

方才

方才老奴大胆张望了一眼

还见着一个影子来的

靖玉帝血脉纷张

用手指着一已空空如也的树下

喝道

那现在呢

人呢

那内奸再也不敢答话

只是磕头有如捣蒜

靖玉帝不再理他

一伸手已将身后的少天师抓到近前

冲他怒吼

你不是说你的招仙灵锁仙阵管用吗

少天师白首不迭

口中喊

陛下

此阵乃仙师紫阳真人所传

必万无一失的

线下

线下铃响

却未见仙踪

或者是有人冲撞

再或者

再或者是先已降临

却不肯现身而已

靖玉帝一把将他甩开

怒道

此地五层关卡

一百金甲埋伏

便是个飞鸟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怎会有人冲撞

说着挥退众人

独自来到树下

厉声喊道

你既肯屈身降临

为何却不现身

又喊

朕等你十年

到头来终是一场空茫

声声凄切

直传九霄

铃声响个不绝

却哪有什么回答

只银白色的花朵

携着无孔不入的浓香

静静飘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