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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没有 没有
云峥刚刚接近营地
守卫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
喝一声
站住
随即将他围了起来
横刀架在他面前
云蒸将早已握在手中的木头的短刀缓缓举了起来
递到了最近的守卫手中
压低了声音
放出嗓门道
我要见大汉
我带了药来
是来救他的
嗯
守卫拿起刀看了看
刀柄上刻着牧图萨拉汉的名字
几个人传看了一下
似乎这刀并不像假的
应该是大汉的短刀
只是眼前这人面纱蒙脸
来历可疑
怎么也不敢轻易放他进去
几个人对视一眼
一人命令道
你把斗笠摘下来
云峥心中焦急
原本以为有了牧头的短刀
应该可以顺利见到他
没想到竟然会被仔细盘问
他不愿摘下斗笠
可是这样子只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正在此时
另一群人听到响动走了过来
当中领头一人沉声问道
出了什么事
那声音很是威严
听起来又很熟悉
云蒸戏一看来人
不禁松口气
叫道
果敢 是我
果敢正接过守卫城上的刀端详
突然听到云峥开口叫他的名字
不禁愣了
上上下下打量的云蒸
眼神一跳
恍然道
你是
一
不等他说出名字
云蒸立时截断了他的话
道 是我
我敢一顿
道 你随我来
守卫让出了路来
云蒸跟着果敢到了他的帐中
见四周无人
方才把面纱撩了起来
果敢盯着他
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道 真的是你
路途怎么样啦
果敢担忧的回答
他还在高烧昏迷
我要见他
果敢摸了摸下巴
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不再多说
起身示意云蒸跟着他出去
进到牧途的帐篷
云蒸一眼就看到他躺在褥子上
待到果敢将一旁伺候的人打发了出去
他紧走几步
看清了牧途的脸
毫无知觉
死人一样沉沉的紧闭着眼
一动不动
他俯身抓住牧途的手
手心里的温度烫得他心痛无比
泪水止不住的沿着脸颊流下来
一滴滴打在牧途胸前
牧途
是我在你身边
牧途
你一定不能死
云蒸泣不成声
果敢蓦然退了下去
第二天
营地中就开始流传
果敢将一个神秘的巫衣带到了牧途的帐篷
不知道巫医施了什么法术
大汉的伤势和病情都稳固下来
没有恶化
只是那巫医从进去后就没有出来露过面
所有人对他都甚为好奇
果敢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到牧途的帐篷中去
而云蒸一直待在牧途的身边
不停的用冷帕子搭在牧徒额头给他降温
傅先生的那枚药丸果然效果非凡
才服了一次
牧徒的呼吸声就平稳了很多
云蒸心中燃起了希望
过了一日
又将剩下半枚药丸用白酒化了给牧图服下
不想这一次服下药不久
牧图的病情竟似突然恶化起来
嘴里也开始说胡话
手在空中无力的胡乱挥舞着
云蒸又惊又怕
使劲的握着他的手
几乎绝望的哭喊着道
木图
牧图
你别吓我
果敢闻讯冲了进来
什么也不说
粗鲁的将云蒸甩到一边
抱住牧徒连声叫大汉
只见牧徒眼睛紧闭
牙关紧咬
满脸通红
果敢惊怒的回头
怒视云蒸
道
你究竟给大汉用了什么药
如果大汉有什么不测
我要你抵命
云蒸已是欲哭无泪
惨然一笑
他要有不测
我还会等着你来要我抵命吗
果敢怒喝道
不 云蒸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突然
一个极弱极嘶哑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不可以
果敢和云蒸都正了
果敢不敢置信的俯下身去
叫道
大汉
是不是你在说话
牧途仍然闭着眼
因为高烧而干裂的嘴唇难以察觉地动了动
语音含糊
可是还是能分辨出来
他在叫云蒸
铮铮
果敢喜不自胜
一时咧着嘴傻笑起来
而云蒸扑到牧途身边
掩面而泣
牧图的体温开始一点点的降了下来
期间他时而清醒
时而昏睡
可不管何时
只要他略微清醒
他说的话就一定是云蒸也
云峥陪伴在他身边
望着他眼睛
舍不得有一刻离开
一直到了深夜
牧途的高烧才彻底消退
道德第二日清晨
他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云蒸低声问他
感觉怎样
可好受了些
要不要吃些东西
牧徒摇摇头
痴痴的看着云蒸的憔悴容颜
声音嘶哑的问道
吓着你了吧
云蒸的泪水差点又涌了出来
低声道
还好
你醒过来了
木途眼中却是一丝惆怅
我宁愿一直没醒过来
别说傻话
木图道
这样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云峥心中又是甜蜜
又是心酸
勉强笑道
可你是金察汉国的大汉
这话让牧途沉默了一阵
才道
我宁愿我不是
云蒸只做没听见
絮絮叨叨交代他
大夫给你诊断过了
既然退了烧
伤势就应该没大碍了
你要好好静养
别乱动
饮食清淡一点
不许喝酒
不许动怒
我带来的药已经交给大夫了
我知道你只要略好一些
就一定不耐烦吃药
这次不许这样
一定要服完
知道了吧
牧途把头扭到了一边
云蒸又把他的头搬过来
问道
你怎么了
牧途竟然像孩子一般的负气道
不想听
云蒸叹口气道
你不想听就算了吧
反正这些事你身边的人也都知道
犯不着听我这样啰嗦
牧途握住云蒸的手
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不舍
你是要回去了
云蒸心都快碎掉
硬起心肠把手抽了回来
牧途
你不要这样
以后你就当从来不认识我吧
牧途语带讥跷的说道
我本来差点做到了的
如果你不救活我的话
你当我
我是什么
真的只是一节傻木头
可以把心也做成木头的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拒绝我时是什么心情
我真想抱着你一起死掉
云蒸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呜呜咽咽哭起来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托使臣带给你的信
你也该看过了
你说我除了拒绝还能怎么办
牧途
你本来最该知道我的心
自到苏黎以来
云征的心就一直备受煎熬
等到和亲出了纰漏
牧途生死未卜的那些日子里
云蒸更是连气都没透过来
冒着风险偷偷来到金察汉国的营地
衣不解带守了牧图两天两夜
云征早已身心俱疲
此刻放开了声痛哭
便再也止不住了
直哭的气都接不上来
哽咽难言
看着他痛哭
牧土也不来劝他
悲哀的看着他
半晌才道
我知道你的心
你也知道我的心
只是老天爷他不知道
云蒸哭累了
哭够了
终于伏在牧途身边沉沉睡去
牧途望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兀自挂着细小的泪珠
心中又是愤懑
又是悲苦
又是痛惜
百味杂成
半晌
勉强撑起身子来
将褥子搭在他身上盖好
云蒸这一觉睡去
昏天黑的睡了不知多久
醒过过来时
却发现牧途不见了
他惊疑起身
走到帐篷外面
守卫见他出来
一面恭敬行礼
一面去禀报果敢
不易时
果敢来了
问他可休息好了
云蒸嗯了一声
想问牧途在哪里
又不好意思问
不想果敢接着又道
大汉已经吩咐了
等你醒了就送你回去
身边人早签了马来
还外加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那架势竟像是迫不及待要将他送走
云峥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只得翻身上马
果敢亲自动手
将包裹放在马上系好了
牵着马儿走出了营地
见四下无人了
果敢停下了脚步
对云蒸道
大汉在猎鹿峡谷
他说了
回苏里还是去峡谷
由你自己决定
云蒸呆住
他没说什么
也不再看果敢
一咬牙策马前行
却听到身后果敢大声说道
我不喜欢你
可是我求你
去峡谷吧
大汉是一个可怜人
你并不知道他这几年吃了多少苦
本以为可以让你回到他身边
谁知道成了今天这样
云峥头也不回
去的远了
看着云蒸远去的背影
果敢心中一口闷气无处发泄
烦躁的抽出刀来
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斩断
猎鹿峡谷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整个部落里到处静悄悄的
似乎空无一人
在族长曾经住过的木屋前
牧途独自躺在一张木椅上
身上盖着毯子
静静望着前方
四周静谧无声
不知牧途等了多久
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很是平静
只是看着地上的树影长了又短
短了又长
渐渐的
牧途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眼神越来越悲伤
眼看着天边已经带上了一抹绯红
白云即将被落日染成晚霞
他闭上了眼
摇摇头
无力的向后倒在了椅子上
嘴角边露出了一抹苦涩而决绝的笑
云蒸不会来了
他怎么会来
嗯
将差点死掉的他治好
再将他活着丢在孤单寂寞里
要他今后忘掉他
叫他去娶慧敏公主
这就是云峥认为最好的爱她的方式
他凭什么这样认为
凭什么替她做了决断
胸前传来一阵剧痛
不知痛的是伤口还是心
不会再见到他了
从此天各一方
牧图胸口憋闷的只想大吼几声
正在此时
却有一只冰凉的手轻柔的按上了他的额头
牧途的心突然狂跳
他默的睁开眼
云蒸终于来了
在甘棠森林外徘徊了很久
终于拗不过自己的心
牧徒伸出手
狠狠将云蒸拉到怀里
紧紧的抱着他
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滚烫的唇
或者闲湿的泪水
吻在了一起
和倾心相爱的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是静到极处
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
却像是说尽了千言万语
互相对望一眼
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无比的满足
哪怕只是手指间轻轻的碰触
都可以激起全身的站立
每一寸肌肤都像会呼吸
云蒸在牧途的臂弯里安睡
热的脸上睡出了红晕
牧途低头望着他
忍不住在他的发际轻轻一吻
吻着稳着
呼吸声便又急促了起来
身体的热浪涌了上来
云蒸仍闭着眼
一副沉睡的样子
可是他的呼吸声变得不太自然
眼睫毛也速速抖动起来
牧图轻笑
在他耳边低声道
我知道你醒了
云峥扑哧一笑
睁开了眼
却正对着牧途炽热的眼神
他脸腾一下又红的像熟瞎子
扭过头去不敢看牧图
牧途便故意哎呦的闷哼了一声
云峥立刻紧张的转过来
问 怎么了
是伤口痛吗
木图坏笑
云蒸知道上当
却已被他拉着倒在他身上
脸贴在一起
好巧不巧连嘴唇都碰在了一起
云蒸挣脱出来
嗔道
你别胡闹了
翻身起来
牧途问
你做什么
云蒸道
傻木头
我要去给金察汉国的大汉陛下尽早善呐
木土脸上原本的笑意消失了
云蒸叹口气道
你终究是大汉
我终究是不能和你长相厮守的女人
牧途
别骗自己
也别合命去争
牧途道
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听得让人堕泪
太阳升起来了
云蒸扶着木徒到屋子外面躺椅上坐了
再摆了小桌子
将饭菜端出来在外面吃
浓浓香气传来
已经让人咽口水了
吃了几块
木图不禁连连称好
胃口大开
云蒸是帅府千金
身份高贵
从来都是被人捧着护着
没想到他做的饭菜口味竟是相当不错
牧途很是好奇
你这样从小连衣服都有人帮着穿的大小姐
怎么可能会煮饭做菜
还做的这么好吃
云蒸抿嘴一笑
那是你饿了
牧图记起以前和云蒸初识时
他跟着自己在森林里走了那么远的路
竟然也没落下
也没叫苦
多少明白了一些
问道
你副帅教了你很多东西吧
云征点点头
富帅对我疼归疼
宠归宠
却不是一味骄纵
我记事后
他教我的第一首诗便是木兰诗
富帅并不想我变成一个娇滴滴的弱小姐
有时候犯了错
副帅会像责罚士兵一般责罚我的
我从记事起就很少看到他笑
只有教我的先生在他面前极力夸我时
他才会笑一笑
我不知道我是爱他还是怕他
可是为了让他多笑
不让他用那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连睡梦中都是在被先生教过的课业
我十岁时开始反抗他
顶撞于他
他有一次怒了
大冬天里把我赶到了河里
不认错不许上岸
可是我还是很倔强
不肯认错
他便自己也走到河里来
冻得发抖地站在我面前
那以后
我再也没有为逆过他
云蒸想起月娘的际遇
想起他埋在心里对谁也没说起过的苦楚
想起牧途在这般重压下长大成人
他一阵心酸
伸手将牧途的手握住
牧途继续说道
我娘亲的心血没有白费
到我再大一些
他已经很难请到够格教我的先生了
我没有让他失望
可是他不知道
我的心里已经忍到了极处
终于在我十五岁的时候
我们又吵了一架
我一怒之下对他说
他对我这样无情
绝不是我的亲娘
娘气的脸色惨白
举起手要打我
可还是没落下来
他把自己在房里关了两天
出来后交给我一封信
还有银票和印章
她说
你说我不是亲娘
好
今天我将你送回到你来的地方去
我倒要看看你配不配得上你真正的身份
我孤身一人来到塞外
憋着一口气走到现在
我要证明给他看
也为了要让他知道
他要我做的
我已经做到了
我不欠他了
可我到现在才知道
我错的有多厉害
我在府汉遗体边抱着娘亲慢慢冷却的身体
我想不明白
老天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世上
云峥再也听不下去了
抱住牧图
哽咽道
牧途
你好好的哭一场吧
牧途投埋在云蒸怀中
喃喃道
哭
我从三岁起就不知道什么是哭
什么是笑
遇到你以后全都知道了
可是云蒸
偏偏你却是扎进我胸口的最后一刀
云蒸的泪潸潸而下
风吹动着树林
连那声音也像是乌咽
此后两人都不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像相濡以沫很多年的老夫妻一样
默默的相守
云峥细心的照料着牧途
为他护理伤口
为他精心烹调一日三餐
太阳升起来了
就一起坐在外面晒太阳
牧途找到了一个新乐趣
拿了木梳
笨手笨脚的替云蒸梳了一头长发
小小的木梳到了牧途手中
变成了一条溜滑的鱼饵
拿捏不住
云蒸浮在他膝上
不时被他拉痛了头皮
哎呦的叫一声
称道
你倒是轻点啊
牧图擦汗
没想到梳头也这么难
云蒸笑
所以你要多练练啊
以后和你的妃子们闹别扭了
帮他梳梳头
保管家人转称为喜
木土也笑
我堂堂大汉
他们怎么配让我给梳头
云蒸白他一眼
你若摆大汉的架子
保管没人会真心喜欢你
那你岂不是很可怜
以后娶到慧敏公主
把她当妻子
别当恶事
记住了吧
牧徒一边给她梳着头
一边漫不经心应道
我记住了
那你呢
你今生都不能嫁人了
以后老了孤孤单单的
你怎么办
在我心里
我已经嫁过了
而且是嫁给了谁也不能夺走的人
这就够了
好
我会用最盛大的仪式去苏里城
在我心里
我是去娶你
秀发冰凉如水
在木图的指尖流过
云蒸
什么事
没事
只是想教叫你傻木头
越来越傻了允征
嗯
明天你要走了
嗯
明天你早一点走吧
别等我醒过来
嗯
到了后半夜
云峥就醒过来了
他坐起身来
借着窗外透过来的一点微弱的月光
仔细打量着牧图熟睡的脸
听他的鼾声
他真想伸出手去摸摸牧图的脸
但他只是一动不动的望着
然后轻轻起来
穿好衣服
拿起早已放在一边的包裹
开门出去
最后望了牧途一眼眼
上了门
牧途似仍在酣睡
连鼾声都未中断
少卿
屋外传来了细碎的马蹄声
牧徒的鼾声停了
紧闭的眼角慢慢浸出一滴泪来
苏里城中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在牧图
萨拉汉受伤
战事一触即发之际
局势竟然出人意料的缓和了下来
牧途从高烧中苏醒过来后
很快派出了特使
领头的是他最为信赖的果敢
向慧敏公主致歉
解释说那天是大汉喝多酒
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大汉与中原联姻的心愿不便
只是深受重伤不能侵来
所以写了一封亲笔书信向公主解释
信的错若辞文雅
言辞恳切
和那日醉酒撒野的牧徒判若两人
大量珍贵的礼物也源源不断送到慧敏公主的行缘
公主也就默认了
与其因和亲无状回京都向皇帝请罪
做后一生被人画饼
还不如就此了结
本后提心吊胆日夜备战的送亲时
监军等人大喜过望
做梦也想不到这事儿竟然会有这般转机
做途宽宏大量
不计较这一刀之仇
和亲之事虽然遭了挫折
最终还是能顺利达成
那简直像是一夜醒来
满天风雨就烟消云散了
一边立马传输朝廷禀报新进展
一边灼人慰问看望牧图
奇怪的是
牧途那边对派去的人款待的十分热情
可就是不让见大汉
只说他在静仰
宋清史和监军少不得心里又掉了起来
不知道牧图打的什么算盘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备受煎熬的一寻过去
终于等到牧图露面了
以盛大的衣仗来到苏里
迎娶了慧敏公主
苏里城中街上挤了个水泄不通
看这种一生都难得一见的热闹戏
而此时
傅先生带着一位面纱遮脸的云峥
赶着一辆破旧的马车
悄然离开了苏里
将喧嚣和热闹远远抛在了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