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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七百三十一年
也就是开元十九年初
距离东都洛阳城外以东十多里的礼县县城里
正月里会节当日
家家户户都要在街中洒酒祭送琼神
正如诗人尧和会日宋琼三首中所描述的那样
年年到此日
立久拜皆中
万户千门看
无人不送
穷人们还根据穷字好一避食靡的特点
煮食肉粥
弃掉陈旧破烂的衣物
表示送别穷困
将希望给自家带来富裕
于是街道上四处都飘散着酒味与周卫
而此时在城外乱坟岗里
四处扒食尸体的野狗叫声不时传出
野狗的身影也在四下里时隐时现
透过月光
对对对
还可见那些个畜生晃动头尾的身影
忽然
从那坟堆处传出一声刺耳的孩童尖叫声
又听到那孩童连续的哭喊呼救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踉踉跄跄的从坟堆里半跑半爬着奔了出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条精瘦的浑身长了秃斑的野狗
死死咬着那孩童的裙摆处
因为天色太黑
分辨不清这孩童究竟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只能从那身又脏又破的穿着上勉强看出是个穿着裙子的女童
这女童不过也就五
六岁上下
浑身是伤
满脸血污
身后还跟了条野狗
也不知她浑身的伤是被人打的还是被刚才那野狗咬的
那条左腿跛得有些厉害
她却还拼着命的在挣扎着
从那女童眼里投射出的求生幽望
金光四射
震人心魄
女童嘴里因为惊吓
一边呼叫着
一边努力的想摆脱掉身后的野狗
朝着坟场的外围跑去
慌乱中
他隐约见到了不远处朝着这边走来的一个人影
便大声的呼救起来
远处走来的是家住城外的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因其姓王
家中排行老二
父母皆是穷苦农户
便称其王二
又因其小时生了水痘
留了一脸的麻子故事
人皆称其王二麻子
此时他背上背了一个破旧麻袋
正往家中赶路
对的 对对
麻袋里装的都是他趁着天色已经黑透
城里街上行人渐少之时
从之前那些富户人家送穷时送出或烧毁的破旧衣物里偷食出的不少还算完好的破旧衣服
王二本打算将这些衣服带回家中
交由妻子整理修补好后
这一年的衣服便不再愁了
还能换出一些完好的自己又穿不上的
拿去换些钱财两米之类
接连下来的几个节气
日子相对还能轻松些
在他途径乱葬岗时
忽然被那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脚上一治
就觉浑身汗毛竖立
双腿直打哆嗦
接着他又听到了孩童的哭声
便随手拾起了一根长木棍
想上前去探个究竟
趁着月色
王二才终于看清是个浑身是伤的女童
见那女童朝自己而来
渐渐近了
已能看清那女童面目时
王二心中又是一惊
王二看了看那野狗
瘦骨如柴
虽然以及自己膝盖般高
但见他尾巴夹的死紧
又看了看手上握着的那个打狗棒
心中已有三分胜算
便将背上的麻袋放下
上前两步
狠了劲的将那野狗连打数棒
那野狗一挨了打
便赶紧松了口
可能是见自己不是来人的对手
哀嚎着夹紧了那短短的狗尾巴落荒而逃
女童见自己终于得救
浑身放松下来
就觉头忽然一晕
身上一软
便又瘫了下去
晕厥了过去
待王二转回头再去寻那女童时
那女童一躺在了地上
毫不动弹了
王二上前用手探了探女童的鼻息
发现还有气
便将其抱起
女童还不及自己那麻袋衣服之重
他便往肩上一甩
扛在了肩膀上
另一手拎起了那麻袋衣服
急步朝家中走去
心中却在感叹
自己家都已经快油盐不接了
不知道自己在带回个小孩回去
妻子会怎么想
王二是在快进四十时才在兄长的帮助下
由其嫂作媒给他找了房媳妇
好的好的
那女人已有二十好几了
长得也不丑
只是身体相对于一般女子要健壮些
又因其家里太过贫穷
无人上门提亲
婚事便一再这么拖了下来
那女人见王二能干
虽然家中贫穷的紧
但不要自己半分陪嫁的李钱
便跟了她嫁到王家后
即能吃苦有善持家
待王二又好
夫妻俩日子虽然过得艰辛
但感情却一直很好
快到此时
王二才回到他那破烂的小屋
王氏早已睡下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响
知道是王二回来了
便起身取了火折子点亮了烛火
出门将其迎了进来
才发现了他肩上那昏睡的孩童
王氏什么也没问
将王二肩上的孩童轻轻往手里一带
就抱在了自己怀里
王二的肩上空了
这才将另一只手里的麻袋放到了一边
他转身对妻子解释道
这孩子是我路过乱葬岗时救下打的
我看他浑身是伤
又被野狗咬着不放
觉得怪可怜的
就把他给救了
孩子可能是受了惊吓晕过去了
我瞧着她身上穿的衣料也不差
可能是什么有钱人家走丢的小姐
等他醒了
我们问问看她家住何处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再将她送回去
要是能得他家大人典赏钱就更好了
你看如何
王氏只是一妇到人家
虽然丈夫用的是征求自己意见的语气
但自己哪能不同意
何况救人一命也是件好事
便应下了
女童被王氏带进了里屋
放在床上又查看一番
王氏好奇
这么小的孩子
也不知她是怎么跑到了乱葬岗
幸好后来遇到了自己的丈夫
不然小命可真是不保了
王氏又给女童灌了点糖水
烧了水将女童简单的梳洗了一番
又将他身上腿上严重些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怀给换了身从丈夫带回来的破旧衣服里找到的小孩衣服
这才发现她身上随身还携带的有一枚清脆的方形玉佩
玉佩的边缘有简单的雕花
从雕花的样式看
是一朵朵的小玉兰花
玉佩是用红绳子附在了女童脖梗上的
玉色清白莹润
王氏夫妻虽不识德玉的品质
但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是带不起这样的饰物的
玉佩上一面刻着个字
只是王二夫妇既是大字不识几个
无法辨认出这玉佩上面是什么字
而在玉佩的另一面
还刻着一个日期
看着像是女孩的生辰年月
开元十三年十月初三
从那日期上推算
这女童的已有六岁了
只可惜不能辨出那另一面刻的是个什么字
说不定正是这女孩的姓时代
王是替女孩梳洗干净
扒开女孩脸上粘黏的发丝
就着烛光细看之下
这女孩脸上虽然还有不少淤青伤口
但细致柔嫩的脸蛋上有着秀气的五官
她的阴唇紧抿着
眉头微微簇起
眉毛更是黑如远大一般
双眼虽然紧闭
但又长又翘的睫毛如同蝶一般在脸颊上投下了阴影
此时睡梦中的女童
看来纤柔而脆弱
让人心生怜悯
王氏看着也非常喜欢
看他之前所穿衣服虽然破烂
布料却还算华丽
猜想着是哪家的小姐
却不知怎会独自跑到了乱葬岗之中
看着女孩如此可爱
想到自己和王二成婚这么几年了都还没孩子
王室由衷期盼着将来自己的孩子也能长有这般俊俏模样就好了
夜色越来越浓厚
节日的氛围早已消失殆尽
除了那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和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酒香气
王室伺候着丈夫洗漱后
才吹灭了烛火
双双睡下
女孩就躺在他们夫妻俩的中间
安静的睡着
翌日清晨
当王氏还在灶堂里忙活着早饭
王二在院里劈柴时
一直躺在床上的小人儿
他那双紧闭的双眼好像转动了几下
接着长长的睫毛微微晃动了下
又是一下
慢慢的
那双眼睛张开了来
好一双黑白分明
灿若星子的大眼
女童扑闪着大眼
先是迷茫的看了看周围
慢慢便回想起了昨晚的经历
一想到那满是死人的乱葬岗
还有那只可怕的死咬着自己不放的狗
心里又是害怕起来
忍不住身子一缩
蜷缩到了床的角落里
瑟瑟发抖起来
头深深的埋在膝间
嘤嘤抽搐起来
女童的哭声将外屋的王室引了进来
王氏也来不及将双手擦洗干净
只是将手往抹布上一抹
便赶紧走了进去
就见那捡来的女童正缩在床角
浑身打着哆嗦
头也埋在怀里
看着有人进来了
女孩就猛的一抬头
眼睛睁得大大的
盛满泪水的眼里都是戒备与不安
看着让人心里一紧
王室上前将他轻轻搂在了怀里
拍打着他的背脊安慰道
没事了
没事了
乖 不怕
这样哄了半天
才终于将其哄得平稳了呼吸
不再抽搐了
也不再哭了
此时王二早已经闻声停了手上的活
进了里屋
王室帮女童擦洗了脸
又给他把散乱的头发梳成了两个小记
才坐在床边询问着他的名字来历
在王氏的询问下
那女童才发现自己对以往的记忆竟半点都记不起来了
女童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
头疼欲裂
大脑里一片空白
心里一急
就又捏成了拳头的小手敲打着自己的头
大声的嚷道
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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