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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医院的活招牌
他一直都记得
那把三十厘米长
刀刃闪着粼冽寒光的手术刀
躺在一个精雕细琢的木盒里
那么多年都过去了
自从他过世
杨倩就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木盒
当年
叔叔也是国内一家医院里的主刀
活招牌
当年要不是患者家属拿着刀带人来医院闹事
把他的手给砍伤
叔叔也不至于以后再也不能提刀
留下了一辈子的遗憾
他从来没问叔叔为什么非得回农村行医
只知道从他当年醒来重新获得记忆开始
叔叔就已经是一个平凡的存疑
他每次想问
都是欲言又止
有一次倒是无意中听见阿姨说
有很多人巴不得她离开医院
有时候杨戬会想
叔叔是不是被迫的
只是一直明确不了答案
飘远的思绪被拉回
杨浅伸出手轻抚许飞那张精致却憔悴的鹅蛋脸
与她相识二十三年
他最了解许飞
许飞平日里最爱惜的就是她一头长长的黑色秀发
昨晚做了开颅手术
她那头秀发没了
等她醒了
一定会因为没了头发而烦恼很久
许飞是大专护理出身
不过毕业后没有当护士
而是当了幼儿园老师
听说许飞在幼儿园很受孩子的欢迎
让那群孩子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那头漆黑秀美的长发
不知她没了这长发
那群孩子还能不能认出他
杨戬握住他的手
柔声着说
菲菲
你说今天幼儿园放假
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说来我们挺久没回家了
阿姨一定很想念你
你放心
我今天会回家看她的
杨戬走出医院大门
这早晨天气阴冷潮湿
见不到半点阳光
倒是冷风嗖嗖的
昨夜许飞连夜赶回来
是打算今天和杨戬一起回家看望她母亲的
可许飞如今这模样是不可能去得了了
杨潜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
刚离开医院大门不到一千米
杨潜听见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循着声音抬头望去
当即眉心一跳
那女的竟然是她五年本科期间的同班同学苏曼媛
多年不见
如今一见倒是在医院门口
杨潜眼底闪过疑惑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在脑海之中浮现
苏曼媛与他曾经都是医学系里本博连读的医学生
听说研一那年
苏曼园由于挂科太多
被取消了本博连读资格
被取消资格后
他离开了学校
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又回来了
有人说他上头有人
不过他回来才一年就又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曼园还和当年一样
长得漂亮
打扮时尚
一头棕色卷发散落
白皙的天鹅颈在米色围巾里若隐若现
他的样貌美的总让路过他的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本科期间
班里穿衣打扮最潮的人就是他
上课期间时常没人见得到他的身影
不过每次考勤他都没有被记过缺勤
因为总有人替他签到
多年不见
不知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杨浅没多想
叫了一辆出租车
这才一只脚踩到车上
另一只脚竟然就突然动弹不得
杨潜陡然心头一颤
低头望去
竟然有一个陌生男人抱住了他的腿
杨潜眉头一挑
急忙往回缩腿
惊道
哎
你是谁
干什么呀
快放开
冷风嗖嗖的吹来
吹到抱住他大腿的男子双腿有点发虚
他抬起头
与杨浅四目相对
一时间气氛崩得有些紧
男子嘿嘿一笑
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嘿
是我
庞新文呢
你不记得我了
这一笑
秦崩的气氛才稍稍得以消散
庞新文这个名字杨潜毫无印象
寻思不是认错人了
就是故意来找事儿的
哪有人一见面就抱人家大腿的
杨浅说
放开我
听见没
庞鑫问
摇摇头
不 我不放
我放开了下次又要蹲点等你
天气这么冷
你不知道我今天等了你多久
话说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才下班啊
杨潜秀气的眉毛簇起
冷冷凝视旁新闻先生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庞新文眼底闪过疑惑神色
杨大夫
你真不认得我了
出租车司机看不下去
对庞新文说
哎呀
有话好好说
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
哎 地上潮湿
你跪在地上抱姑娘大腿成何体统
庞新文反驳
我抱杨大夫大腿
又没抱你大腿
你跟我较个什么劲儿
杨戬面色冷峻
你有事直说
不然我不客气了
庞新文嘿嘿一笑
松开了手
站起身
顿时变成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一个脾气
见杨潜没心思搭理他
庞希文撅撅嘴
总算正经了点
杨潜
上个月我老妈跳广场舞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一跤摔得很
手臂都给摔断了
后来她被送来你们急诊科
是你亲手给我妈治的
前几天我妈把你的名片拿出来
一个劲儿的夸你一一术了得
态度又好来着
我一看
惊讶极了
我发现这个医生竟然是我的初中同学
杨戬冷冷道
说重点
庞新文顿了顿
今晚请你吃饭
咱俩叙叙旧
杨潜上下打量庞新文一番
看他眼睛笑得弯弯的
他眉心微微一簇
你再说一遍
你叫什么
庞新文神色一愣
疑惑 你是 杨潜
庞新文
你真不记得我了
杨简忙着回家看许飞的母亲
没时间跟她在这耗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坐上了车
正要把车门关上
庞新文把车门按住
愣是不让他关
一边拦着一边说
你当年喜欢我
还给我写过情书的
怎么说忘就忘了
情书
这 说到情书
杨倩倒是有一点印象
许多年前
他确实写过一封情书
好像是写给班里物理课代表的
不过这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
即便是想起了自己写过情书
也不记得写给的对象长什么样
更别说记得他的名字
不提还真记不起来有写情书这回事
杨潜语气平淡的问了一句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庞新文用十指手指来回数了数后
回答
呃
好像是十八年
杨潜冷然翻了翻眼皮
十八年的时间
未免也忒久了些
他伸出手又要把门关上
庞新文却死死的拽着车门不放
甚至过分的伸手进车抓杨潜的手腕
放开 不放
杨潜眉毛一挑
起身跳下车
只腿呼的一抬
朝他背上狠狠一踹
彭
新文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摔倒在地上
手掌撑在地上一阵刺痛
哈的叫出了一声
抬起手一看
手掌擦出了血
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啊
早上才停雨没多久
地上还很潮湿
庞新文身上的衣服被水沾湿
冷得他浑身发抖
禁不住就打了一个喷嚏
刚一起身就急声吼道
杨医生
你怎么打人呢
话音还没落
出租车就开远了
庞希文看着出租车远去
在原地
怔愣了片刻后
嘴角忽而勾起
喃喃自语
哼
和当年一点都没变
还是这个脾气
不过我喜欢
喜欢极了
杨倩
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的
咱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