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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脸上都出现了一种荒凉的表情

好像寸草不生的盐碱低

呆了好长一会儿

她们才如梦初醒

重新砸起石子来

垂声寥落单调

透出了一股无可奈何的情绪

黑孩默默的坐着

目不转睛的看着手绢上的红花

在红花旁边又有一朵花出现了

那是指甲里的血渗出来的

女人们很快又忘了她

嘎嘎咕咕的说笑起来

黑孩儿把伤手举起来

放到嘴边

用牙齿咬开手绢的结儿

又用右手抓起把土按到伤指上

姑娘刚要开口说话

却发现她用牙齿和右手又把手绢扎好了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举起锤子

沉重的打在一块酱红色的石片上

石片很坚硬

石棱像刀刃一样

石棱与垂棱相接

碰出了几个很大的火星

大白天也看得清

中午

刘副主任骑着辆乌黑的自行车从黑孩和小石匠的村子里窜出来

他站在制红闸上

吹响了收工哨

他接着宣布

火房已经开火

离家五里以外的民工才有资格去吃饭

人们匆匆的收拾着工具

姑娘站起来

孩子站起来

黑孩儿

你离家几里啊

黑孩儿不理他

脑袋转动着

像在寻找什么

姑娘的头跟着黑孩儿的头转动

当黑孩的头不动了时

他也把头定住

眼睛向前望

正碰上小石匠活泼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十秒钟

小石匠说

黑孩 走吧

回家吃饭

你不用瞪眼

瞪眼也是白瞪眼

咱俩离家不到二里

没有吃伙房的福分

你们俩是一个村的

姑娘问小石匠

小石匠兴奋的口吃起来

他用手指指村子说

他和黑孩儿就是这村人

过了桥就到了家

姑娘和小石匠说了一些平常但很热乎的话

小石匠知道了姑娘家住前屯

可以吃火房

可以睡桥洞

姑娘说

吃货房愿意

睡桥洞不愿意

秋天里刮秋风桥洞凉

姑娘还悄悄的问小石匠

黑孩是不是哑巴

小石匠说

绝对不是

这孩子可灵性了

他四五岁时说起话来就像是竹筒里倒豆子

嘎嘣嘎嘣脆

哎呀

可是后来呀

话越来越少

动不动就像尊小石像一样发呆

谁也不知道他在寻思什么

哎

你看看他那双眼睛吗

黑洞洞的

一眼看不到底

看得出来

这孩子灵性

不知道为什么

我很喜欢他

就像我的小弟弟一样

那是你人好

心眼善良

小石匠

姑娘

黑孩儿不知不觉落在了最后面

他和他谈得很热乎

恨不得走一步退两步

黑孩儿跟在他俩身后

高抬腿

轻放脚

那神情和动作很像一只沿着墙边巡逻的小公猫

在九孔桥上

刚刚在紫碎槐树丛里耽误了时间的刘太阳骑着车子嘎嘎拉拉的赶上来

桥很窄

他不得不跳下车子

哎

你们还在这磨蹭啊

黑猴

今天上午干的怎么样啊

哎

你的爪子怎么了

他的手让锤子打破了

他妈的

小石匠

你今天中午就去找你们队长

让他趁早换人

图了人命我可担不起

他这是工伤

你忍心点他走

姑娘大声的说

牛副主任

咱俩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

你说这么大个工地

还多他这么个孩子

你让他瘸这只手到队里干什么

少豪

真你妈的

刘太阳沉吟的说

呃

赶紧调个活吧

给铁匠炉拉风掌怎么样

会不会

孩子求援似的看看小石匠

又看看姑娘

会了

是不是黑孩

小石匠说

姑娘也冲着他鼓励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