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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乾宫入内
内侍省正六品副都之刘德善站在内庭最大的宫殿
面阔九间
净深五间
重烟五顶的天乾宫正间门前的一角阴影中
他年过不惑
但整日里阴沉着的面孔上打着不少身折
看似仿佛五十好几
他的一双小眼睛总是微眯着
在皇上面前是俯手贴耳
低眉顺眼的模样
在下人眼中
偶尔会见到数层眼皮之下闪过一抹阴质
令人不寒而栗
此时阴影中的刘德善面色发黑
干瘦的身板宛若老松
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虽是炎热盛夏
没有一丝的威风
但他身边跟着的小宦官们无不敢感觉到一股由心而发的寒意
刘德善进宫的时候只有五岁
熬过了四十来年的寒暑
经历过凌氏皇朝没落的繁华
权力的瓦解
皇位的更迭
又作为内应参与了周氏王朝的步步崛起
成了获得了如今的内廷高位
成了皇帝的心腹之一
得以在皇帝身边服侍
今儿天乾宫当职的宦官正是他
可正因如此
刘德善心中的怒意就更深
本该在天乾宫当职的他
却被赶到了门外候立
当然
他的怒气不敢针对皇帝
在他心中被千刀万剐的正是梁杰安
此时
被皇帝传召来的梁洁安正在天乾宫赐间皇帝的御案旁候着
偌大的仪室内不见其他工人
皇帝身着一身明黄色长服
埋首披阅着奏折
为了降温
室内不仅放置了大量的冰盆
就连灯火也比其他季节少了三
四成
显得有些昏暗
稍远一些便难以窥见皇帝的神态
不过对于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的梁吉安来说
哪怕是漆黑一片
他都不用抬头就能感知到皇帝的举动和需要了
当皇帝饮进了茶盏中的茶水
他便无声的换上了新的一盏茶
兴许热天发汗
皇帝也是渴了
立刻抓了新茶盏
可是触手却一团温热
皇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脱口而出
怎么是热的
梁杰安神色平静
答道
回陛下
太乙有言
暑天里不宜多饮寒凉之物
温热的水才最是解渴
陛下身体为重
不应贪凉
皇帝苦笑的摇了摇头
知道了知道了
趁今儿还真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麻烦
早知就不该把听话的刘德善打发到外头去
梁吉安没有接话
这样的对答在他们君臣间早已习以为常了
皇帝抱怨归抱怨
但对梁吉安的信任还是一如既往的
皇帝也不在这个小事上纠缠了
继续翻看走章
同时头也不抬的淡淡问了句
今日瑾妃策封礼成了
礼部爷以你诏昭告天下
这几日凌氏飞翔那儿有没什么动静
梁婕安答道
回陛下
锦妃娘娘身居逸云宫
除了头一日打发了两个不入眼的奴婢外
并无其他举动
册封礼也是顺利进行的
只是三日前搬至文后
臣得报
娘娘身子不适
招了太医前去
像是旧症复发
不过太医回来后又说娘娘身子康健
并无疾患
说到这里
梁婕安遍住口了
他身为奴仆
据实禀告
至于决断
自然就是皇帝的事了
皇帝闻言
也只是微微的应了一声
片课后才继续道
结案
你对凌氏的病怎么看
就是那个失心疯啊
回陛下
按探子的回报
娘娘确实曾经身染重症
神志不清
一度绝了气息
不过缓过来之后
恢复了神志
却尽数忘记了
前世老奴也问过太医
按娘娘的情况来说
极有可能是遭受了连番的打击
思虑过度
暂时的心智失常
而心神又遭受了重创
导致失忆
恰巧却使得心病消除
因此恢复神志也是常情
梁洁安规规矩矩的答道
皇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梁结安
你就会拿这些朕早已知道的事情敷衍朕
梁洁安依旧平静道
臣不敢
臣身为内臣
不敢妄议主上
皇帝砰的一声把手中的奏章砸到岸上
朕让你说
你就说
是 陛下
依臣看
娘娘的病应是大好了
只是这类心神上的病症与脾性体格均有关联
如若再次受了较大的刺激
偏又有复发的可能
三日前搬照臣还在场时
娘娘就已失神落魄
娘娘身边服侍的工人也许瞧着情况不佳
便当做了旧病复发
急招了太医
至于佯装称病
娘奴觉得可能性不大
毕竟太医回禀
见到娘娘时
娘娘举止从容
神色自若
梁杰安恭敬答道
若凌妃知道自己的一时胡闹居然传播之广
甚至被赋予了各种含义
只怕他要吐血三生
再刨个地洞把自个儿埋了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
说道
若是如此
倒也无妨
那个
有消息了吗
没有
皇帝虽然没有明说
但梁吉安仿佛心知肚明
极简的篇回复了
皇帝粗略的又翻看了一下御案上的永远批阅不完的走章
好在剩下的都已不是紧急的
便放下了朱笔
说道
朕记得灵氏今年也有十三了
今儿朕就去趟议云宫
会徽这十来岁就懂得参政的小丫头
梁洁安难得的神色一变
急忙开口劝道
陛下
锦妃娘娘回宫十日上前
又曾有救急
恐惊了圣驾
还望陛下留步
皇帝挑了挑眉
冷笑道
朕难道连个黄毛小丫头都奈何不了
鲁王与锦妃的志文都已昭告天下
凌氏救卒
还能翻出朕的手心不成
梁婕安跪倒在地
叩守道
陛下
娘娘在旧朝有贤明传言
天赋异禀
美貌绝伦
卫陵是旧朝第一帝基
但臣所见
娘娘只是衣石龄至女
与寻常幼童全无区别
亦非惊天之容
亦非谣言夸大
不可尽信
且易云宫内外
虽悉数皆有万全安排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陛下万金之躯
不可贸然涉险
只是
皇帝乃马上天子
乾纲独断
生意已决
凭梁吉安的几句圭
却是万万无用的
完全阻挡不了皇帝迈出的脚步
梁吉安不得已
只能按着皇帝的吩咐
命宫人备年
随时皇帝前往逸云宫
刘德善战在天乾宫门前
目送着玉年远离
几乎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前些时日
他就收了郑淑仪的崇礼
要在今日劝说皇帝去往淑仪那儿
他本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完成此事
即可捞足了油水
又讨好了郑淑仪
可是事到临头
居然杀出个梁洁安
而他连进皇帝跟前的机会都没轮上
更别说开口提这事了
郑淑仪有贵妃的庇护
又极得皇帝的宠爱
这是他刘德善没把事办成
就算把礼退了
如少也得罪了郑淑仪
这是让刘德善最为恼怒的
至于梁节安的到来
完全是皇帝的传召
以及前往逸云宫
更是皇帝的决议
刘德善或是不知
或是刻意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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