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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停车的机会

曹新立让肖跃进和办公室的同志帮忙

哆嗦着瘦小的身子爬上了客车车顶

愣了好半天才对工人们说了第一句话

同志们

我们是产业工人

是国家的领导阶级

咱再难也不能给国家丢脸呀

曹新立这话一说完

人群中立刻有人乱喊乱骂起来

屁话

产业工人连饭都吃不上了

国家就不怕丢脸吗

真是的

才领导阶级

我们连自己的肚皮都领导不了

走走走

咱不听曹书记来

他这官儿太小

说啥也没用

咱找市委去

找郭怀秋去

问问咱郭书记

社会主义要不要保障劳动者的权利

社会主义行不行

饿死人的

连大食堂都吃不上了

这还是社会主义吗

曹新立心里真的很难过

工人们说的话

其实也是他想说的话

入党四十年了

党委书记也做了十八年

他哪一天不是在为国营的社会主义企业工作呢

但他没有想到

到头来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国营企业

竟连工人的肚子都没法管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改革开放就是为了让田大达

曹务成这种不仁不义的人富起来

而让国营企业的工人们饿肚子吗

然而

曹新立敢这么想

却不敢这么说

作为一个党委书记

他如果顺着工人们的话这么说

那就要犯方向路线的错误了

于是

人们的叫嚷声稍一停歇

他立刻抓住大食堂的问题大声说道

谁说咱连大食堂都吃不上了

谁说咱要饿肚皮了

这是造谣

现在我代表矿党委向同志们担保

胜利矿的问题一天不解决

大食堂就开一天

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同志饿肚子

绝不会

这话一说

下边安静了不少

曹心里叹了一口气

哎 同志们

你们也清楚

市委市政府对我们面临的困境不是不知道

也不是撒手不管

半年多来

拨款

贷款已经给了咱三千万了

转产安排一直在进行着

就在今天上午

市委吴明雄副书记还说了

对我们这种历史遗留问题

一定要会同各方面

在条件许可的前提下逐步解决

你们今天如果不听我的劝阻

一定要到市委市政府去静坐

那我也代表矿党委声明一下

后果自负

矿党委在今后安排工作时

要对你们的行为做出考虑的

这番话说完

把工人的情绪压住了

一时间老煤场上一片静寂

也就在这个时候

矿长肖跃进爬上车顶

趁着局面已经被有力的控制

黑着脸下起了命令

我在这里也宣布一下

天一亮在大食堂吃过早饭后

各单位要组织大家学习

必须点名

无故缺席者的名单一律报到矿党委来

但凡不参加明天的学习

跑到市委门前静坐的

日后啊

就自谋出路去吧

矿上对你的事再不负责

下岗工人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出路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他们能和市委闹

但不能和矿党委闹

在未来的工作安排中

决定他们命运的不是市委

而是矿党委

因此

肖跃进的话一落音

许多人已经自动离开

没走的也鼓不起冲出矿门的勇气了

曹新立这才松了一口气

和颜悦色的说道

同志们

今夜的事儿

我看啊

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大家的心情我和肖矿长都能理解

所以矿党委对今夜的事不予追究

只希望这类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我还是那句话

我们是产业工人

再难也不能给国家丢脸

等司机把卡车

客车开回车库

劝着老煤厂的工人全部散去

天已经蒙蒙发亮了

在空荡荡的老煤场上

精疲力尽的曹新立对肖跃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