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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父亲这么说

曹务成愣住了

他略一沉思

便跺着脚说

爹

你开什么玩笑呀

咋想起来找我这个不务正业的皮包公司借钱呢

你们堂堂一个国营煤矿

借我一个皮包公司的钱

就不嫌寒酸丢人吗

啊

哎呀

这些话你别再说了

就算我过去骂过你

这时候你也别和我计较了

你好歹总是矿工的儿子

总不能看着矿上八千多父老兄弟饿肚子吧

啊

总不能看着你老爹作难吧

哼

你作什么难

我看你是自找的

你都六十一了

早该退休了

还管这些烂事干什么呀

工人真要去静坐示威

你让他们去好了

让郭怀秋和咱曹大市长去对付啊

务成

这可不行

我是个老党员了

只要一天不退下来

当一天胜利煤矿的党委书记

就得为党负一天的责任嘛

我向市委

向你大哥保证过

有我曹新立这个矿党委书记在

胜利煤矿的工人就不会上街

曹务成对马好好挤了挤眼

好好

你服不服

现在还就有这样对党忠心耿耿的布尔什维克

我老子就是一个

马好好忍着笑

努力正经着说道

这真是难得呢

曹总 我看啊

咱要真有钱

咱就借点给曹书记吧

曹务成不看

手一拍

对马好好说

好好

你别在这里充好人好不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账上哪儿还有钱呢

再说了

咱的钱不也是高息拆借来的吗

啊

百分之三十

他们胜利煤矿敢用啊

什么

年息百分之三十

这

这不是高利贷吗

马好好点点头

很认真地说

百分之四十的高利贷

我们也借过呢

去年我们就借了一百二十万嘛

哼

真靠得住

有百分之四十的高息

我还搞什么生产自救呀

是吗

当初我劝你们矿上百分之三十把钱借给我

你不干

还骂我骗到你头上来了啊

现在你看看

你生产自救的项目

哪个成功了啊

石英石卖不出去

瓷砖厂的瓷砖也卖不出去

我们矿上的事儿

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是干啥吃的

商品社会

信息不灵还行啊

都像你们国营企业这样

赖在国家的怀里

糊里糊涂地吃大锅饭

咱改革开放的伟大事业

哪儿还会有希望啊

我看呐

都像你这样四处骗

咱改革开放才没希望呢

不管怎么说

我们只要生产

就创造了价值

你们倒来倒去

创造了什么价值啊

哎

咱爷俩不争论

不争论啊

这次是你老爷子找我

不是我找你老爷子啊

你说咋办吧

我帮你拆借高息贷款

你用不起

这布尔什维克的责任呢

你又要负

咋解决这难题

你发话吧

曹新立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了

马好好就像是曹务成肚子里的蛔虫

已经揣摩出了曹务成的心思

曹书记

我看啊

你们可以在石英石和瓷砖上做点文章嘛

赔点本卖嘛

只要价格合适

我们联合公司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果然

曹务成正是在打石英石和瓷砖的主意

马好好话音一落

就立刻接了话

哎

市场经济有市场经济的规律

爹 你很清楚

让我贴上高息借给你们十万二十万

那是不可能的

你看这样好不好

你们呢

把手上三百多吨的石英石和所有的瓷砖全处理给我

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