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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集
二人走出停尸房时
早已过了宵禁
府内的衙役们没接到刘兴敏要他们留守的指令
这会儿早已各回各家
跑的不知所踪
苏裕忽然想到了什么
歪过头看向刘兴敏
府衙里应该有可以过夜的地方吧
刘幸敏闻言
眼角缓缓带上了一点窘迫的笑意
继而慢慢伸出一根手指
呃呃
后堂里有一张床
呃 就一张
苏玉张了张嘴
却没有出声
夏夜闷热的小风迎面吹来
背后停尸房里阴森的潮气还未散去
两种气息交织出一种诡异的气场
让裹在其中的苏玉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两位大唐敬业的好儿郎就这样一人站了一边床榻
眼观鼻
鼻观口的对坐了一宿
第二日又各自顶着一对不亚于留举的黑眼圈
开始了新的一天
礼部侍郎冯远的府邸就在延康方
距离雍州府府衙不远
刘行敏刚出发去冯府不久
冯雅卿就进了府衙大门
我知道
他常年待在后院的耳房
我经常能看到他
苏玉刚提及留举的名字
冯雅青就给了肯定的答案
怎么
他是犯了什么事啊
他没有犯事
但或许与一桩案子有关
他是如何成为你父亲的门生的
据我所知
冯侍郎主理科考已久
为求公正
从不受门上
听说他出身不好
家境贫寒
初到长安那会儿就靠给人代笔书信
写些墓志铭赚钱
但他诗文极好
阿爷看过他的诗
觉得是可造之才
又联系他的身世
就让他在府上做些差事
但只是润笔一类的小伙计
谈不上是阿爷的门生
嗯
他倒是勤恳
我阿兄在世时
每日都跟他读书
除了这些
他还会帮阿姨整理书房
抄经
什么活都干
听说他攒了不少积蓄
前阵子还将老家的母亲也接来了长安
在城外买了个小庄子安身呢
刘曲是何时将老母接入长安的
该是刚入春那会儿
刘举穷困
起初一直待在府里
很少外出走动
后来有一阵
他总是消尽前头偷溜出去
第二日一早回来
这事儿还是被后院的马车夫发现的
一问才知道他把老母亲从梅州接过来了
苏玉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在城外买庄子以及供养高堂的花费
不觉猝眉
你可知你阿爷每月给留取多少工钱
这我就不清楚了
总归不过几百钱罢了
郊外土地肥沃
种些粮食倒是可以自给自足
但每月几百钱的收入
未必够他在城外购置庄子
几百钱是我的猜测
而且他写墓志铭也有不少的添补
我之前亲眼看见有人为了得他一篇墓志
送了几匹上好的丝绸
都是哪些人找刘局写墓志
嗯
所不过是一些文人墨客
若是再有人找刘局翻青
雅青娘子留心一下对方的身份
我只撞见过那么一次
还是在府外
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我府上找他
闻言
苏玉盯着冯雅卿的目光忽然移动
冯雅青有些不明所以
提写墓志铭
为的就是提高身厚的名望
以名垂千古
本是文人学士的风俗
平民百姓
工匠商贾并没有这种需求
而那些达官显贵若是要写墓志
必然会找地位名望相当甚至更高的人
所以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会找刘举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写墓志
冯亚青闻言愣了愣
歪着头嘟囔道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他靠写墓质赚润笔费的事
还是听阿爷说的
如今看来
也可能是他自己吹嘘的
我阿姨会不会被他骗了
那我刚才那番话还能当作证词吗
冯雅卿虽然侠义心肠
敢做敢当
但一番交流下来
就暴露了他憨直的本质
苏玉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
没有吭声
恰此时
院子里传来衙役们欢天喜地的叫声
叶娘子是来给我们送吃食的
叶弯弯双眼一弯
将手里的石盒交到衙役手上
都是给你们的
那衙役打开石盒往里瞄了一眼
又高兴的给叶弯弯指路
苏少兴就在里面
叶弯弯朝内院迈了几步
可巧就看见苏玉从正堂里走了出来
叶弯弯挎着他的小布包
掂着步跑到苏玉面前
刚要开口
一旁忽然又多出一个人影
弯弯
你回来了
冯雅青错愕的眨了眨眼
叶弯弯恍然
许久才看清那张突然撞到自己面前的脸
雅青
你怎么在这儿
冯雅青侧头瞄了苏玉一眼
我来提供些线索
这会儿苏玉已然无甚可问
便顺势让叶弯弯将人送出了府衙
他靠在廊柱上
目送叶弯弯二人离去
随后视线微微转过一个角度
落在正蹲在府衙门内对着时喝狼吞虎咽的几个衙役身上
苏玉眉头一皱
眉来由的觉得胃里空虚的很
许久
酒到中天的日头都偏了
心夜弯弯的身影才不急不缓的返回他的视野
对方很显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笑眯眯的往他身前凑了凑
怎么了苏少卿
有什么话要说这么久
雅青很担心
住住
我也很担心
叶弯弯假装没听出苏玉话中的哀怨
一本正经的回答
许高是状告圣人之后
太子和魏王相争的事算是瞒不住了
眼下又出了曲江池爆炸这档子事儿
魏王已然脱不了干系
虽然柱柱知道自己与魏王身份有别
从来也没存着什么奢望
但如果魏王真的出事
他一定会很伤心
那你的确应该去关心关心你的好姐妹
苏玉走进后堂
在绳床上坐下
她的话是出自真心
可表情却不太自然
叶弯弯看在眼里
嘴角已然绷不住笑意
一个没忍住
伸手捏着苏玉的下巴晃了晃
你是有多饿呀
这种醋你也吃
苏玉知道叶弯弯胆大妄为
且没什么羞耻心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对自己都敢下手
一时竟有些失神
忘了回击
叶弯弯色胆包天
只是捏下巴感觉还不够
又顺势抬起指尖
在苏玉脸颊上点了点
苏玉不觉皱了皱眉
大唐风流无限的好儿郎
岂能次次受制于人
他瞬间回神
目光自眼角流出
落在叶弯弯悬在半空的手臂上
而后趁他得意之际
迅速扣住他的手腕
一个轻巧的转身
便将正耀武扬威的叶弯弯按在了什么床上
苏玉俯身凑近有些迷茫的夜弯弯
本官近日的确俗物缠身
冷落小娘子了
对上苏玉略带挑衅的眼神
叶弯弯顷刻间就被勾起了斗志
她眉眼一弯
勾起嘴角
怎么会
我来就是想帮你分忧啊
他挺直了腰
一手勾上苏玉的肩
露出关切的神情
方才听雅琴说
我对着尸体画出来的画像
竟然和一个活人一模一样
苏玉顺势扶住叶弯弯的腰身
去起双眼
目光在他眉骨间游荡
两个人的面部骨骼的确一般无二
你没有画错
叶弯弯歪过头
靠在苏玉肩上
挑起眼帘盯着他的鼻梁
指尖慢悠悠的从他的额际一路滑落至鼻尖
而后误作思考般贴近苏玉的脸颊
仿佛在认真观察人类的五官构造
其实
真的可能画错
闻言
苏玉目光一动
神色镇静了几分
叶弯弯仍旧靠在苏玉间上
但言语间却再没了戏谑
通过古像的确可以描画出一个人的五官
但有些东西如果少了皮囊是推测不出来的
比如人脸上的痣和疤
还有后天的改变
也是无法推测的
比如此人受过异形
甚至毁了容貌
苏玉眉心一跳
有什么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叶弯弯慢吞吞的收回双臂
坐回到绳床上
从布包里掏出一块紫葛包裹的炙羊肉
先吃些东西吧
苏玉看了看那包羊肉
却没有接
叶弯弯立时皱了眉
这可是我亲手烤的
眼见叶弯弯一脸气恼
苏玉无声的笑了笑
从善如流的接过制羊肉
只是还不等他剥开此葛夜
刘兴敏和铁头便跨进了后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