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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见徐阶走近

立刻走下石阶迎了过去

二人在石阶下目光相碰

皇上的万年吉攘

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严阁老已经等了有些时辰了

快进店吧

刚接到诏命

阁老恕罪

石阶上的严嵩

这时竟伸出了那只满是老人般的手来接徐静

徐阶伸出两手

登上台阶

握住了严嵩伸来的那只手

这半个月让徐阁老操劳了好些

票拟都压着呢

阁老再不来

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吕方见二人这般情形

沧桑一笑

撩袍先进了殿门

起奏皇上

严阁老

徐阁老奉旨到了

京舍里立刻传来了一记同庆声

严嵩牵着徐阶

徐阶搀着严嵩

半步前后进了店门

严嵩

徐阶走到了京舍的门口

该转身在门外行跪见礼了

可刚一转身

二人便是一惊

嘉靖就站在门槛里边

微笑着看着二人

许杰搀着严嵩便要跪下

嘉靖那两幅大秀已经飘了过来

带着一阵风挽住了二人

不用跪了

都进来吧

两人一直牵着的手

这时松开了各自的一只手

被嘉靖两只大秀挽着

二人被挽着进了店门

嘉靖已经登上了蒲团

盘腿坐下

严嵩也被吕峰搀着

在右边的矮墩上坐下了

徐阶躬身站在左边

吕方

奴才在

朝里也就两个微臣了

搬个墩子来

从今日起

徐阁老来见阵

也赐个座

是

臣也才过花甲之年

怎能受圣上如此过礼的恩誉

臣万万不敢当

你受得的

坐下吧

吕峰已经把矮墩搬到了他的身边

徐阶只好又重重的磕了个头

站起来望着那个矮墩

犹自不肯就坐

吕峰

你替朕扶徐阁老坐

哎 不敢

徐阶慌忙侧过身子

艰难的挨着那个矮墩的边沿坐下了

嘉靖今日满脸慈矮

望了望徐阶

又望了望严嵩

二人同时屁股离坐

欠了欠身子

才又坐下去

李芳

奴才在呢

嘉靖撩起自己那件长袍的夏服摆了摆

朕这件长袍是哪一年做的

奴才没记错的话

应该是嘉靖三十七年六月静至的

到今天也穿了四个年头了

好记性

俗话说医不如心

人不如故

可在朕这里

人也是旧的好

医也是旧的好

用久了就舍不得

一个八十多

一个六十多

二人听了这番温语

都感动得立刻又站起

低下了头

坐下

坐下

嘉靖按了按手

二人又都坐下了

同样的感动

感受却截然不同

在严嵩这

是二十多年的苦劳和曲艺逢迎换来的

而且是在化险为夷之际

自然是悲心庆幸

在徐阶这

既使皇上进一步恩宠自己的信号

可这个恩遇却是以叫他继续和严嵩合作为代价的暗示

玉王的嘱托

高拱

张居正代表清流的殷切期望

都在自己身上

圣上的恩宠固然是人臣之王

但出了宫

就可能备受朝野宁幸之机

世人有个通病

都喜新厌旧

殊不知衣服穿旧了贴身

人用久了贴心

就说你们吧

人老了

精力当然不济了

可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奢望

经历的事多了

弑君做事就谨慎

就老成

就不惹乱子

当家就得用老人

当然

那些年壮的不高兴了

他们精力旺盛

整日想着往上走

路又被老的挡着

自然就把我们这些老的看作眼中钉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老而不死始为贼

年老的在那些年壮的人眼中

都成了贼了

朕也不知道我们这些贼

到底偷了他们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

一向喜怒无形的嘉靖自己先笑了

这些反应属吕方最快

立刻跟着笑了

而且笑的幅度足以提醒二老赶快跟着笑

严嵩和徐阶也都跟着笑了

两个人的笑里都充满了个人的沧桑

当然

我们这些老的也要识相点

还有句俗话

叫做不吃不聋

不做当家翁

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吧

他们闹腾他们的去

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

严阁老

微臣在

今日中原敬天修教

朕还等着你的青瓷呢

写好了吗

殷松松袍袖里掏出了早已写好的几页青瓷

双手捧起

臣确实老了

这片青瓷共攥了三日

昨夜才完稿

就怕难入圣上法眼

吕方已然接过严嵩的青词

转身呈给嘉靖

嘉靖本就不愿在这些臣子面前戴老花镜

日光满是

严嵩的字又写得大

这时拿着青瓷飞快的看了起来

严嵩低着头

徐阶也低着头

只有吕方在悄悄的望着嘉靖

嘉靖脸上浮出了笑容

老了也有老的好处

文章也更老了

徐阁老

臣在

你的荆词呢

有严阁老

朱玉在前

臣真怕瓦砾在后

有物 圣上

敬天之城

徐阶一边打着

慢慢从咆哮里也掏出了自己的青瓷

双手呈上

吕方连忙又接过了他的青瓷

转身呈给嘉靖

嘉靖一手接过徐阶的青瓷

一手将严嵩的青瓷递给吕方

朕看徐阁老的青瓷

让徐阁老也看看严阁老的青瓷

是

吕峰接过严嵩那片青瓷

转身又递给徐阶

徐阶双手接过青瓷

这样的光线

偌大的字体

他用肉眼笨看得清楚

却依然从咆哮里掏出了眼镜

寻望向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