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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十五庙门开
牛头马面两边排
判官翻开生死簿
小鬼儿扛起勾魂牌
那位说了
你这定场诗啊
可忒不咋地
这什么词儿啊
还牛头马面
还判官
还小鬼儿
还生死簿
还勾魂牌
让人一听啊
脊梁沟都冒凉气儿
这多吓人呢
这个
各位
这玩意儿它可不吓人
这些个东西呀
那都是庙里头的泥胎呀
有人呢
还给编了一套词儿
就叫做石批泥胎
就说这些个玩意儿啊
衣冠楚楚
二目无光
三餐不饮
四肢无力
五谷不分
六腑全无
七窍不通
八面微风
九坐不动
那是时时的无用
更谈不上下人了
咱们退一万步来说
就说这些泥胎
哎 都活了
当然了
呃
咱这是假设啊
假设他们都活了
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咱们呐
可以跟他们和平相处
哎
依法办事儿
那小鬼儿用咱们电话
那他呀
得给充话费
那牛头马面住咱们房子
那他呀
得掏房租
杀人得偿命
欠债呢
就得还钱
还别说这群小喽啰了
就是他们那儿最大的官儿
那阎王爷
也得遵纪守法呀
一天净胡来
那也不灵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嘛
那位说了
这阎王爷能犯法吗
哎 能 太能了
有那么一回呀
这阎王爷不光犯了法
而且呢
还被判了刑
还是处以极刑啊
哪有这新鲜事儿啊
哎
咱这书里头他就有
在东安县
有一户人家
姓习
家里头呢
就是两口人
老头儿席连
儿子席芳平
这席芳平六岁那年
老娘啊就去世了
他爸爸席连呢
又当爹又当妈
是挣钱儿不敢花呀
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算是给拉巴成人
这爷儿俩就是相依为命
一块儿熬这个苦日子
席方平啊
还比较争气
念书成绩特别的好
哎
在班里头净得小红花了
这老席莲呢
人品特别的正啊
又耿直又忠诚
还热心肠儿
只要是提起这老头儿来
那人人都竖大拇哥
都说这席连是一个优秀的好老头儿
可是啊
天有不测风云
并不是说好人就一定都得好报
有时候啊
他也恰恰相反
就拿这席连来说吧
这么好一个人
这几天呢
可就得了病了
而且呢
还是重病
是邪病
这老席连他是农民呐
一天干什么工作
那就是修理地球啊
可这几天哪
倒了霉了
这洗脸
到了晚上
钻进被窝
只要是脑袋一沾这枕头
就开始做噩梦了
他就感觉他们家这房门直妞妞妞妞妞妞妞妞扭呱当当当当当当
哎 就开了
有打外边压嘛巧洞儿的
就进来两位
这两位是什么人呢
诶 不是人
是两个小鬼啊
都是青面红发
锯齿獠牙
面目狰狞可怕
一个手里头拿着丁丁狼牙棒
一个手里头晃动三股烈焰叉
另外呢
还拿着绳索
拿着铁链子呢
倒在这个床边儿上
哗楞嘎嘣
不容分说
就把席连的脖子就给锁上了
然后呢
俩小鬼儿一转身
牵着席廉往外头就走
这席连哪
有点不乐意
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嗯
这不影响休息吗
而且呢
还得影响明天的工作
想跟他们理论理论
可是人家呢
根本就不理他这个茬
就是牵着他啊
刷刷刷刷刷刷欻
顺着大路往外就走啊
到这个地方啊
仿佛是一座监狱唉
把席廉就给牵进去了
找了一间小牢房啊
哗楞嘎嘣往里头一关
不光是关到里头而且呢
拿来绳索把席莲就给吊起来了
把衣服都给扒光了
这俩小鬼儿啊
还挺卖力气
拿了牛皮鞭呐
皮鞭蘸凉水儿就抽打这个老席莲
越抽还越狠啊
啪 啊 啪 啊
啪
鞭子抡的挺圆
左右插花啊
抽的特别的起劲儿
把老西莲给打的呀
疼痛难忍
是嗷嗷的怪叫啊
老西脸抽功夫就问他们
呃
我说二位鬼差老爷
你们讲不讲理呀
嗯
我老西连犯什么错误了
一直是遵纪守法呀
连随地吐痰我都没干过几回呀
呃
凭什么抓我
呃 凭什么 呃
打我
不叫而诛为之之
这俩俩小鬼儿儿啊
还挺喜庆
我 老头儿
你哪整那么多词儿啊
啊
哪那么多废话呀
两位大爷就是开心
哎
就是想找你解解闷儿
把你吊到这儿打一顿
哎 你放心吧
我们俩呀
手上有个轻有个重
不可能把你给打死
得留你一条命啊
为什么留一条命呢
因为明天我们还得解闷儿啊
啊 还得抓你
还得揍你呀
唉 甭废话了
你就接鞭子吧
啊
啪啪啪啪啪
接茬抽
等这二位呀
抽的差不多了
累的是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哎哎哎哎哎
哎呀
哎呀
敢情打人这玩意儿也是力气活儿啊
我说哥哥
兄弟弟
今天就到这儿吧
唉 哎 收工了 唉
收工 收工 收工
这二位把皮鞭子收起来了
然后把席帘给放下来
用锁链儿这一锁
牵着往回走
又回到老席家
到在卧房啊
俩小鬼用力一推
唉 你回去吧
忽悠席连呢
就感觉踉踉跄跄往前扑了两步
扑通一声栽倒在床上
脑袋一晕
可就醒过来了
啊呀呀
原来是南柯一梦
就做这么一个怪梦
想翻身活动活动吧
哎呀呀呀
就感觉浑身上下疼痛难忍
哎呀
这不是做梦啊
还真就挨揍了
掌起灯这么一瞧
可坏了
身上全都是鞭伤
被打的是青一块紫一块呀
哎呦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老西莲哪整不明白
第二天早早的起来呀
还得下地干活去呢
老头儿强忍着剧痛
该干嘛呢还得干嘛
早晨把饭做好了
这就开吃吧
儿子席方平出来了
老头儿啊
就怕儿子跟着
担心再影响念书
那不麻烦了吗
所以呢
就强咬着牙关
把这个事儿是只字都没提
吃完了饭
爷儿俩告别
一个奔学堂
一个呢
又下地干活了
这一天呢
没有什么事儿
晚上回来用罢晚饭
钻被窝躺那儿又睡觉了
唉
您说怪不怪
这老西连着脑袋刚沾那枕头
就听见门哪
这妞
牛牛牛牛牛牛
咣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本儿本儿
那俩小鬼儿啊
又蹦进来了
仍然是拿着家伙
带着锁链子
不容分说呀
哗楞嘎嘣
老头儿
跟我们走吧
又把老头儿给牵出来了
老徐莲就琢磨着
这二位还真守时啊
我脑袋只要一沾枕头
他们立马就来
这点儿卡的怎么这么准呢
无法抗拒呀
跟着走吧
刹那之间又来在了监狱
还是那小屋动飞行
那个俩小鬼儿啊
还商量呢
我让哥哥 唉
兄弟
咱再使使劲
把老头儿接茬给吊起来
还得抽他
这回呀
老西莲可不干了
唉
我 二位
咱们先把话给说清楚
唉 唉
还有什么话呀
我洗脸
走得正
行的端
正大光明啊
沙滩上散步
一步俩脚印儿
我到底法犯哪条
罪犯哪等
要是说的明白呀
我服刑
说不明白呢
那咱们还得找那个讲理的地方再掰扯扯扯扯
哎哎嗨嗨哎嗨
唉
你这老头儿
你要成精是吧
啊
就冲你这话
今天就得多抽你几鞭子
跟你说吧
我们没理由
唉
就是想揍你
就是想解闷儿
这回呀
老席脸可不让步了
咱没说嘛
这老头儿特别的耿直
特别的忠正
一听朕
这怎么回事儿
就这么欺负人哪
齐脖子拉屎啊
脐脖子拉屎也行
你拉干的
我扒拉下去
你拉稀的
我找张纸我擦一擦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骑在我脖子上头
你拉痢疾还是病毒性痢疾
老头儿也真急了
大骂一声
啊
你们两个兔崽子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我跟你们啊
拼了
老头儿是冷不防把这胳膊可就抡起来了
对准其中一个小鬼儿的腮帮子啊
啪就给抽上了
这小鬼儿啊
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手儿
这下给抽的是死实回回的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唉呀
行嘞 嘿
这回我要发财了
眼前都是金星儿哦
旁边那小鬼儿啊
可吓坏了
噌一下跳出挺老远去
唉呀呀呀呀啊
这老头儿还敢打人呢
我说哥哥
兄弟
老三老四老五小六子
进来呀
他这一吵吵啊
那监狱门儿吱溜咣当一声开了
打外边蹭蹭蹭蹭蹭可了不得了
蹦进了好几位呀
什么模样的都有啊
有红脸儿的
有绿脸儿的
有脸脸的
有有脸儿儿
还有花脸儿的
全都是鬼怪精灵啊
过来之后
七手八脚把这席脸就给掐巴住了
这回呀
下手更狠了
不光是吊起来拿皮鞭子抽
而且呢
动用各种的飞行
这个拿刀啊
噗哧捅一下
那个拿烙铁噗叽烙那么一把
咱简短截说吧
这老惜莲呐
就烙到后娘手了
被人家一顿收拾啊
眼看就奄奄一息了
挨揍的那小鬼儿啊
捂着腮帮子就过来了
唉呀呀呀呀呀呀
行了行了 唉
差不多得了啊
还留点后手
别打死
打死咱们明天哪
就没有解闷儿的玩意儿了
唉 唉
我说老三老四
唉
你们俩受累
先把他送回去
过来俩小鬼儿
一个蓝脸儿的
一个紫脸儿的
锁链子一抖
哗楞嘎嘣
把席连脖子又给锁上了
牵着送回老席家
往那一推
席莲呢
又醒了
浑身更疼痛了
这回这伤啊
比昨天晚上那要重的多得多
眼看着天亮了
再想下地可就不成了
儿子席方平呢
早就起床了
坐那儿看书呢
等预习完了功课
就等他爹做饭
每天呢
都是这么个程序
可是今天左等老头儿也不起来
右等也是没动静
诶
席方平就感觉不对劲儿
赶紧推开门就进来了
爹 您怎么了
怎么还没起床啊
爹 您 哎呦
西方平啊看清楚了
再看他爹呀
跟昨天满不一样了
浑身青紫啊
到处是伤
躺在床上一个劲儿的呻吟哪啊
爹 这
这是谁把您打的
哎呀
儿啊
快到床边
听为父与你演讲
老头儿啊
就把晚上这个事儿从头至尾讲述了一遍
席方萍一听就傻眼了
爹
那是怎么回事儿啊
咱们跟那些鬼族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啊
他们为什么要下此毒手呢
啊呀
儿啊
我也不知道啊
我跟他们理论
他们根本就不说原因
说是天天晚上都得解闷儿
都得揍我呀
啊 爹 那
那便如何是好啊
哎呀
我也是无计可施啊
西方平一看呐
没法儿上学去了
赶紧请假吧
回来伺候老爹
家里头呢
本来是挺困难
但是给老头儿治伤这玩意儿不能节约了
赶紧花钱请来郎中
郎中过来一把脉呀
摇头叹息
哎呀
这
这是鬼脉呀
呃 想不明白
干脆开点儿药吧
消消炎
治治痛 哎
也许就能好简单的给疗疗伤
大夫走了
席方平呢
就留在家里头给他爹呀
端茶倒水儿
书说简短呢
眼看天又黑了
这老席脸可有点发懵了
儿啊
这又到了熄灯的时候了
恐怕那几个鬼族还得不依不饶啊
如果再来收拾我
那便如何是好啊
爹 您放心吧
今天我给您守一宿
咱们就掌着灯
唉
明中有神暗中有鬼
我就不信这帮家伙还敢来造孽
这席方平啊
睡意全无啊
手里头拎着大菜刀
把灯啊挑的倍儿亮倍儿亮的
屋里头照的就如同伯咒
他呢
就往桌子那儿一坐
让老头儿躺到床上好好的休息
西方平啊
瞪着大眼睛就瞧着门
瞧着窗户
心说我爹讲的清楚啊
只要他脑袋一沾枕头
这门呢
吱溜溜咣当当就开了
就有小鬼儿进来拿锁链儿锁人
今天我看你们来吧
你来一个
我剁一个
来两个我剁一双
就你们这群坏蛋呐
留着就只能是祸害好人
你们不已经都是死鬼了吗
哎
我让你们好事成双
哎 再死一回
这小伙子也真有点傲骨啊
就是拎着菜刀在灯前这么守着
西方平啊
还多少有一点儿自责呢
为什么呢
因为往日睡觉啊
他爹睡一个房间
他呢
睡另一个房间
而且住的是厢房
离这个正房有一段的距离
西方平心说
如果说前两天我就跟我爹睡在一起
那有什么事儿
不就有个照应了吗
何苦让我爹受这个罪呢
哎呀
我真是个不孝之子啊
今天我可得好好守着
把那些不该失去的爱再追回来
小伙儿下了决心了
可是瞪着眼睛瞧着等着
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哎呀
可能是啊
那群小鬼儿也胆儿小了
今天不敢来欺负人了
那我就睡一会儿
哎呦 不行
万一我睡着了
那小鬼儿再来了
那不麻烦了吗
哎
再等一会儿
说是等一会儿啊
但是人都是腹精母血
那精气神儿啊
都是有限的
时间一长
这席方萍啊
就有点扛不住了
上下眼皮直打架
就在灯前呢
一个劲儿的冲怼儿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
可了不得了
就听他爹呀嗷嗷一声就蹦起来了
哎呀 哎呦
哎呀呀呀呀呀呀
打死我了
哎呀
痛死我也
呀
哎呦
席方平一下就惊醒了
站起身形
右手把菜刀就给握紧了
揉揉眼睛仔细观瞧啊
心说好吧
好一个恶鬼
你们又来欺负人
送到门儿上来了
这一回我岂能容饶啊
小伙子气往上撞
才要刀劈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