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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的时候

妻子早已经熟熟的睡下了

他匆忙的洗了洗手

就穿着衣服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

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可以依靠的姿势

他心里想着

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会的

手机销毁了

陆永带拿了回来

应该是没事的

他在反复的自我催眠中

朦蒙的睡去了

朦胧中

似乎有人就在身边

他习惯的伸手搂了一下

可是手指触摸的却是一片冰凉

他猛地睁开眼

发现身边居然空无一物

他警觉的坐起身来

窗外已经天大亮了

今天是周末

学校提早放假

学生们鱼贯而出

他走在拥挤的人群中

麻木的向前走着

第三天了

大概是没有被发现

他可以放心了

这时几个学生嬉闹的从他身边走过

其中一个高个的女生回过头来

直直盯着他

他的心思刻剧烈的跳动起来

难道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了

不对

今天他并没有开车

等班车的功夫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着

这时人群中远远的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马上认出是程笑笑

脚上还穿着那黑色的帆布鞋

这不可能

他现在应该躺在冰冷的水泥管道中才对

可是那影子飞速的伸出一只手

握住了他的手

食指狠狠的抠住他的手心

那刺痛让他抓狂

他拼了命的把那只手甩开

整个人飞奔起来

他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跌跌撞撞的穿过人群

飞奔过马路

留下了背后众人讶异的目光

晚上八点二十分

他从饭店里醉醺醺的走出来

今天晚上他喝了很多很多酒

这在平时是不常见的

可是唯有酒精的麻醉

才能使自己痛苦掩盖他的焦虑

他现在有一点可以确信的就是程笑笑的冤魂已然跟上了他

无所不在

他也不再是他曾经的爱人

而是下水道里的一具阴尸

带着无尽的哀怨缠绕着他

折磨着他

一回到家中

他就冲进卫生间

剧烈的呕吐起来

刚才吃的鱼

他担心是坏的

白色鱼唇向外翻着

好似情人温柔的嘴唇

是程笑笑的嘴唇

他的胃里强烈的翻涌起来

那鱼腥味和那碗下水道的味道相混合

一股脑的向他涌来

当他再次直起身来

余光中的门口似乎有人朝他走来

步履急促

他感到背后一沉

一股腥臭随之而来

那是一双美丽的手

怀抱着他的腰

头温柔的靠着他的肩膀

他缓缓地抬起头

镜子中是一张腐败的脸

但那眼睛却依然妩媚

只是布满了尸虫

对他莞尔一笑

你爱我吗

他感到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嘣的一声断掉了

一边疯狂的砸着镜子

一边口中呜呜咽咽的呻吟着

他的老婆惊异的站在卫生间门口

看着满身是水的他

蒙恬是第一个发现教授的异常的学生

因为在周一的早晨

在走廊上他们遇见的时候

教授口中振振有词

眼睛一直盯着身边

仿佛有谁紧跟着他

他看到蒙恬的时候

神经质的靠在墙边

直到蒙恬走远

蒙天和程笑笑是同班同学

两人的关系甚好

程笑笑的手机打不通

人也不知所踪

可是程笑笑男朋友众多

一贯如此

蒙天也就没太过在意

可是当程笑笑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

已经是八天之后了

蒙恬是从新闻中知道的

那档早间新闻用不带任何色彩的语句描绘了程笑笑的惨状

身体高度腐败

腥臭难忍

被抛尸

下水管道被一露宿乞丐发现

警方目前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蒙恬还从画面上看到几只老鼠贪婪的聚集在尸体旁边

蒙恬的胃此刻翻涌起来

他不能相信这就是那个飞扬跋扈的程笑笑

原来人死了以后

都是一样的面目可憎

警方找到张教授的时候

是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内

当警方看到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满头白发的男人时

谁都不敢相信这曾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大学教授

他抬起头看见警方的时候

居然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可以看得出来

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面庞消瘦

紫黑色的眼窝深陷

干裂的嘴唇泛着惨白

只有那双眼睛神经质一般的闪烁着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