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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古都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氏信的病日趋沉重
竟大有日暮之态
这日郎中诊治完毕
到了外间
冲僵氏伸出三个指头
摇头说道
左右不过这几天了
还是赶紧把后事筹备着
也好冲一冲
姜氏送了郎中
一时泪如泉涌
哀哀泣了半天
只觉万念俱灰
将李芝笑唤了进来
命他将所有仆妇们打发出去
只留银杏
秋子两个照顾日常起居
是的 对的
待李知笑半妥
江氏又哭着将郎中之言说了
叫他去准备老爷后事
哪知里头林氏信虽然身子不能动弹
却将外头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只觉胸口堵塞
一口气喘不上来
竟蹬腿去了
可怜姜氏进来
忽见林氏心四肢抽搐
情知大事不好
换了几声老爷
未尽答应
眼前一黑
也昏厥过去
林若华在书房与林英华兄妹两个恋字
又哪里能静得下心来
眼见父亲病重
相势憔悴不堪
马家又日日上前索债
他心里急如火燎
只恨自己年小立微
不能为家分忧
练了半日
终是心里不安
便与林英华兄妹过来探视父亲病情
林家姐弟猜进门外
听到里面动静
只感心头惶恐
冲进门来
便见银杏与秋子两人正把僵氏从地下搀起
而床上的父亲口吐白沫
一动也不动了
林若华忙扑到床前
去探林氏信鼻息
体温尚存
却哪里还有半点生息
他心里犹如利刃一弯
眼泪再也忍不住
刷刷直下流
林樱花兄妹两个虽然年小
也知父亲异痒
满脸惊恐
伏到林氏信身上
笑道
爹爹
爹爹
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林若华把兄妹两个搂在怀里
兄妹三人哭作一团
此时江氏已醒
也跪在床前嚎哭起来
可怜她一个年轻妇人
为救丈夫不惜一切
到头来却还是只落得人财两空
一时只觉万念俱灰
恨不得随了丈夫而去
只是他素来要强
又放不下两个年幼的儿女婴儿
哭了一阵便强忍悲哀
吩咐李知孝布置孝堂
装敛遗体
次日清晨
附近乡民闻听赴告
接前来吊唁
因林氏信作长平的父母关时颇为体恤民情
乡民又连邻家孤儿寡母家道艰难
或多或少都送了些祭礼
现任孙知县也携了几个随从亲来寄到灵柩旁
林若华与林英华兄妹三个披麻戴孝
跪在将氏后面
跟客人们回礼磕头
他本不认得这孙县令
不过那一身功服表明了他特殊的身份
由不得他不认识
这孙知县铭群
表字俊杰
三十多岁
瘦高身躯
白净面皮
很有几分儒雅风度
林若华对他却并无好感
既是林是信旧日同僚
原该在他最困难时伸出援助之手
何必要等到他去世之后才来惺惺作态
这孙俊杰此来原是怀有企图的
他与姜氏原是同乡
自幼家境贫寒
父母便为他定下姜氏
他十年寒窗换得金榜题名后
却将一纸退婚契约送到姜家
另在京城汴梁娶了上级女儿为妻
哪知索娶贵女
骄横跋扈
让他苦不堪言
此时得知林氏信病故
便借机前来吊唁
以期接近姜氏
进了教堂
在林氏信灵前磕了头
他一眼瞥见灵旁回礼的姜氏
见他浑身搞宿
容颜俏丽
只觉身子苏了一边
他欲带多留
又恐惹人生疑
只得上前须服了姜氏一把
只尽怜惜之语俏慰又命随从取出五百两纹银
赠作葬礼之姿
姜氏本性纯良
以为孙俊杰是念及故交之情
不禁千恩万谢了一番
想起林若华之际
便又请他到里间略座
孙俊杰心头一喜
只到江氏欲叙旧情
连忙随他进去
才一进屋
江氏便款款行礼
软语相求
孙俊杰见姜氏珠泪连连
御添几分娇弱妩媚
更是心动不已
无不满口应承下来
只恨不得立时搂了姜氏行欢
却又不敢造次
正难受之际
听门外有个清脆女生说道
母亲
听说孙大人是个极好的人
他一定能
边说边走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眉不画而翠
唇部点儿红
清丽素雅
让人过目不忘
林若华进的门来
似是没料到房中有客人
脚步略顿了一顿
依旧走进房来
冲孙俊杰行了礼
温婉说道
孙大人好
父亲在事实常说起您的好处
说您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林氏信倒是曾提过孙俊杰
不过说的是此人金玉其外
胸无大志
且又好色吝啬
不值一交
林俊杰脸上堆起笑容
故作谦逊
那是林师兄高抬下官了
就冲林氏兄视下官为知己
林家的事
下官一定尽力相助
林若华与江氏对视一眼
心头都是一喜
江氏款款向孙俊杰服了一服
说道
有孙大人这句话
亡夫在天之灵也甚感欣慰了
三儿
取笔墨来
林若华便取了纸笔铺好
将氏本欲提笔
终决不妥
便道
有劳孙大人亲书凭据
以卑日后之用
孙俊杰正想趁机卖弄书法
也不推辞
遂去将氏手中接过毛笔
遂指触到他的指尖
不觉柔软滑腻
不觉心中一荡
挥笔疾书道
今有长平之县孙俊杰欲以十万文银购买林家祖宅
即日付清现银
因林家母子无处居住
故准其暂居此处
择日搬迁
口说无凭
立字为据
孙俊杰亲笔写笔
孙俊杰轻轻吹干墨迹
递到姜氏手中
姜氏看了心存感激
又再三谢了
孙俊杰笑道
区区小事
何足挂齿
林师兄在试使
本官没能帮得上忙
正好趁此机会
尽献绵薄之力
嫂夫人不必客气
事成之后
谢我一顿酒饭即可
江氏忙道
林家已一无所剩
也仅能以一杯薄酒聊表谢意了
孙俊杰心说林家的宝贝多着
只是别人没有发现罢了
他挥了挥
又道
下官即刻命人到银庄队取银票
十日之后便送至府上
这字据嫂夫人先拿着
等下官拿了银子再来交换吧
说罢拱手告辞
送走孙俊杰母女
两人稍稍定下心来
又商量了一下家中事宜
方才各自歇息
马家得知林氏性病
故倒有几日不曾上门
刚过头七
便又来蹲门锁银
并不时恶言谩骂
那林家小兄妹两个因父亲病故
已跟先生告嫁在家
此时闻听恶奴嚣张谩骂
林金华道
尚可
林英华早已按捺不住
趁众人不备
一溜烟钻到前院
指着那几个马府家人脆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
为何无故在他人门前喧哗
意欲何为
马府家人中有个领头的叫来宝
三十多岁
生的贼眉鼠眼
上来便拎小鸡似的把林英华拎起来
赤道
哪来的小毛孩子
敢在老子面前吆三喝四
正要将他扔出去
李智笑立即冲出来
喝道
赶紧放下孩子
来宝扭头一看
认得是林符管家
两个月前李之笑喝上一声
他只怕还会忙不迭的上前陪着笑脸儿
可时过境迁
来宝此时连林府主子也不放在心上
更何况区区一个管家
当下双臂用力把林英华扔出老远
暗有一声摔在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