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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钟敲响四下

世间一切为茶而停下

这是一首传唱了数百年的英国民谣

生活被融进了一杯茶

那一刻

唯有片片茶叶陪伴时珍起舞

下午茶是英国人优雅诗意生活的仪式感

更是他们生活的刚需

甚至连打招呼都要问一句

今天你喝了吗

然而

宁可一日无食

不可一日无茶的英国

历史上却不曾种过一片茶叶

茶

被他们称为神奇的东方树叶

而让这片东方树叶飘洋过海来到欧洲的

是一群同样蒙着神秘面纱的山西商人

在他们的土地上

也并没有产出过一片茶叶

中国最早的海外茶叶贸易

为何会发端于不产茶的山西

在车马很慢

书信很远的从前

山西商人是如何打破大半个地球的信息差

解开这一片茶叶的财富密码呢

中国首任驻外公使郭松涛给出的答案是

山陕商人治数不能忘江浙

推算不能及江西湖广而市守商谷之业

唯其心朴而心石也

朴实是山西人最鲜明的品格

也造就了晋商务实笃行的经营之道

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乌拉盖草原深处

牧民赛海阿姨在网上淘到了一套心仪的奶茶杯

随手下单

不出三天

杯子就从山西祁县飞越一千多公里送进了蒙古包

但在三百多年前

牧民们却是猴年马月才能盼来一位挑着货担的货郎

语言不通

地域阻隔

别说是了解用户需求

在地广人稀的草原上

想要找一个蒙古包都很困难

商人们只能是挑起担子

跑断两条腿

寻找蒙古包上门交易

俗称货郎丹

蒙语丹门庆

在这些货郎丹中

就有山西太古商人王湘清

公元一六九六年

清朝第四位皇帝康熙御驾西征噶尔丹

山西右玉县的沙湖口是内地通向了蒙古大草原的必经之路

王湘清与同乡张杰

史大学用三条扁担

六支藿香挑起担子随军为屯扎在蒙古的清军搞后勤

同时提供给养

在向牧民采买牛羊筹集草料的过程中

他们发现千里草原虽然盛产牲畜皮毛

但吃饭缺锅

穿衣少布

来自中原的锅碗瓢盆

烟茶粮棉

盐铁制品等日用小百货都是奇缺植物

于是

这三个精明的山西商人把目光转向了茫茫大草原

他们结伴走包串户

送货上门

内蒙古茶叶之路研究会会长

作家邓九刚

它完全和我们现在想象的那种商业买卖是

呃 不一样的

它是记账

一货一货

冬天秋天啊

把货就送到

呃

千家万户啊

然后到了来年的春天

五月

草长莺飞的好季节啊

开始收账

帐篷是敞开的

然后呢

这个付账的那些这个蒙古族老乡啊

赶在他们的羊群

丝绸啊

和多少只羊

和几匹马

这个羊是几个羊的啊

多大的

这一喊

这一群啊

赶过去

这一户人家的账就付完了

春天说出一包盐

秋天赶回两只羊

追求薄利多销的山西商人

再小的业务也秉持买卖公道

服务周到

他们甚至自学医术

给缺医少药的牧民们看病

他们说蒙语习蒙里捉蒙服是用蒙古话问好

塞麦诺

你好

你父母好吗

你的孩子好吗

你的牛羊好吗

让牧民们觉得他们就像自己的亲戚

当年山西商人为了学习蒙语

自制了一本用汉语来标注发音的翻译手册

新课校正买卖蒙古同文杂志

小到蔬菜百货

大到玉石皮毛

静默的书页上似乎能听到买卖交易的喧嚣

从柴米油盐

针头线脑开始

山西商人把针尖大的小本生意做成了大商贸

货郎单变成了车马驼队

王湘清创办的大圣葵也成为响当当的草原第一商号

集盛时有员工六七千人

骆驼近两万头

号称集二十二省之奇货

上至绸缎

下至葱蒜

无不经营

客户也从草原上的一个个蒙古包

拓展到新疆恰克图

甚至俄国的西伯利亚莫斯科

当年的大圣葵

仅在外蒙地区的周转资金就高达一千万两白银

他的全部资产到底有多少

史料没有准确统计

不过有人这样形容

大圣葵的财富

可以用五十两重的银元宝从北京一直扑到蒙古国的乌兰巴托

中国蒙古学学会副会长

内蒙古师范大学教授王来喜

实际上

这个吕蒙商帮里面有名的有十大帮

包括经邦

包括庐商

呃

很多其中为什么经商在蒙古地区受到草原牧民的欢迎呢

他那个经营呢

确实是这个很符合这个当地的这种模式

了解了蒙古族牧民民众的这种急需和所需

善于紧盯需求策动脑筋的山西商人在和俄罗斯蒙古商人做生意的过程中

发现这些以肉食为主的民族需要喝茶来化解油腻

而俄罗斯人尤其对中国的红茶情有独钟

于是大圣葵自设茶庄

把经营重点转向了茶叶贸易

一眼万里

山西商人的目光从祖辈创业的支点

远眺向一片比草原更辽阔的商业蓝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