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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集

黄仙撞开了话题

我来过这里

林一

三十年前

哦

林一转过脸去

看着身旁的黄仙

黄仙闭上眼

朱唇微微开合

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半晌之后

他睁开了眼睛

目光落在了他手上的那一株不知名的野花上

那时候

这里还是一片泥土地

泥泞

污秽

荒糟

没有这么多眼花缭乱的人工花草

但是

三十年前

我见过这花

一朵一样的花

所以

时间真的是很古怪的东西

有时候像是溪水

夜夜流动

不再复回

有时候呢

又像是一汪湖泊

宛若静止

几十年

几百年

也许都那样

不会改变什么

黄仙不紧不慢的讲述着

然后他轻轻的探出细细长长的手指

把手里的白色野花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撕了下来

片片白色花瓣散落于地

斑斑点点

缀出一地锦绣

林依皱了皱眉

我说的是生死

不是时间

黄仙转过脸来看着他

那是一回事

只有生死才能够雕刻出时间

静止的东西

是没有时间可言的

但是时间有时候却又是静止

真是很矛盾的东西啊

你也开始谈人生哲学了

能不剑走偏锋吗

好吧

我听你说就是了

林漪耸了耸肩

黄仙低下头

绣丝垂曝

他慢慢探出手掌

轻轻的拾起了地上的花瓣

然后他极为细心的一片片的把那些花瓣重新组合拼凑起来

重新组合成一朵看似完整的花

林依

这是我

黄仙拔起一旁一朵一样的花朵

拿在手里

然后又指着地上那用破碎的花瓣组合而成的花

这也是我

哦

一朵破碎后重组的花

和一朵完整的花有什么区别呢

比起鲜花

藏花什么都不缺

它有花瓣

也有花萼

它在外形上

它们是完全相同的

黄仙轻轻的吐着幽兰的香气

林依笑了笑

啊 我懂了

鲜花能够拿在手里把玩

残半重组的花只供观赏

而不能拿在手里

对吧

黄香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

你想偏了

我是说

我记得的东西

我已经记不清很多东西了

曾经去过的地方

见过的风景

结识过的人

我还是我

但是我是破碎的

时间不会在我的皮肉上留下刀痕

但是他会用别的方式告诉我年华的增长

黄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凄哀和悲凉

那种看透尘世的感伤话语从这个绝世女子口中说出来

让林一的心田有种被侵染的感觉

林一也拔起了地上的一把草

在手里揉捏着

其实

我一直很好奇

像你们这种能够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

妖魔

还是说某种正常的生物

只不过没有被人给肯定列入物种大全罢了

黄仙悠悠叹了口气

嗯

若是把历史比作一本簿子

每一页皆可谓一段故事

顿了顿

黄仙继续说道

而我们这些妖精

便是历史的蛀虫

这么说你懂了吗

听叶

我们可以把一夜光鲜辉煌的历史啃噬的面目全非

有时候我们出现在书的序录

有时候出现在卷尾

或是在书中的随便一页

我们的出现没有规律可循

纯粹是历史的祸害者

黄仙语音飘渺

仿若来自天外

林依静静的听着黄仙的感慨

抒发着内心的情绪

没有插嘴什么

而黄仙说到这里之后

就一句话也不说了

他把手里那朵拼凑起来的白花放到了嘴边

轻轻一吹

四散纷飞

从那飘飞舞动的花语中

林沂仿佛看到了黄仙传达给他的意思

像春花一样盛开的它们

有朝一日终归会像落叶一样飞舞凋谢

这是最美的季节

也是最残酷的季节

林依动了动嘴唇

开口说道

也许你们也不一定是历史的祸害者

所有的东西都是对立的

从别的角度来说

你们可以是历史的创造者

甚至是历史的主角

听到林一的话

黄仙的发丝微微一颤

他转过脸来

慵懒被倦的美眸邪逆着

他又唱反调

不

这次是真心话

林一十分认真

最起码

没有遇见你的话

我已经死在了那口井里

你改变了我的这一生

我不知道哪天我会不会像你手里的春花一样凋零

但是至少我觉得每一朵花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在能够安享生命的时候

要把自己的意义做到最大

也许春天最愁

但是

林依从地上踩了一朵白色的虞美人

拖着花瓣

轻轻的放到了黄仙那一头黑色的发丝上

她最美

而且她和你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