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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

一个受伤轻些的军汉悄悄摸过来

想报一报白日的仇

看似熟睡的李昊忽然睁开眼

手如疾风

猛地勒住军汉的脖子

用力之下

短短片刻

那军汉已脸孔涨紫

快没进气了

除了断腿不能动弹那个

其余几人都被惊醒

纷纷怒涨

快放手

这是在军营里

你可胆敢杀人不成

这可是触动军法

要砍头的

李昊眼睛赤红

在暗夜中如噬人的野狼

手下继续用力

生生将人勒断了气

李昊松了手

手下的军汉咚地一声倒了地

气息全无

他赤红的眼扫过众军骇然的脸

谁不想活了

可以再来试试

连张二郎也被吓得全身哆嗦

他们都是上阵打过仗

杀过人见过血的

这般对同袍下死手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张俊脸便如索命的修罗

谁还敢多看一眼

能跑的动的都跑了

只剩那断腿的军汉动弹不得

正对着被掐死的青白脸孔

吓得失了禁

军帐里一股臭烘烘的骚味

熟睡中的沈统领很快被惊动

心道不好

匆匆赶过来

李昊面无表情地坐在军帐里

面前是没了气的尸首

还有个鬼哭狼嚎的断腿军汉

沈侍郎眉头拧成结

在军营里偶尔动手切磋无妨

失手杀了人

那这非同小可

要被重处的李公子又何必给自己寻这份不痛快

李昊动也没动

想怎么处置由你

让他们滚

沈侍郎无语了

按军规处置是要砍头的

可这位李公子就算是落魄了

那也是天家血脉

他一个边军统领哪敢对李昊动手

这要传到京城天子耳中

他还要不要命了

这不处置也不行

这等事一传开

人人都不守军规

军中就彻底乱套了

沈统领深呼吸口气

来人呐

将李公子带走

第二日

李昊被送到了一百里开外的边城

这里是一座边关小城

城墙坑坑洼洼

既不高也不厚

边关鞑靼族一年中至少要光顾两三回

年轻能动的都不肯留下

小城中只剩下老弱妇孺

守城的边军一共一百多个

其中有一半是伤兵

还有一半便如李昊这样

是犯了军规被送来的

说不定哪一天鞑靼人骑马冲过来

一条命就交代了

现在刚出了正月

天气渐渐回暖

如果是在清城

正是骑马踏春的时节

在这里依旧冰天雪地

站在城楼上举目望去

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冰雪

没人喜欢守城楼

那里四处透风

冷得刺骨

李昊来之后

主动接下守城楼的差事

边关太冷了

他不得不穿上军中发的棉衣

每日站在城楼上眺望

很快

英俊的脸孔被吹得沧桑落魄

手上脚上都有了冻疮

天气稍好时便疼痒难耐

其余军汉时常凑到一起闲话

这个新来的李三身手十分厉害

脾气也大

听说是很有些来头

是被发配充的军

到了边军才一天就杀了人了

这才被送到这儿来

管他什么来头

到了这里就别想再出去了

就是死

尸首也埋在这儿

到了地下继续吹冷风

呸 乌鸦嘴

说什么丧气话呀

年前鞑靼人才来过一回

怎么也得再等个三五个月才会再来

我们还能再多活些日子

哼

这些闲言碎语断断续续地传进李昊耳中

李昊一律沉默

他几乎从不张口说话

久而久之便得了个李三哑巴的绰号

有人当着他面乱喊被他一顿痛揍

丢了半条命

再之后

就没人敢当面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