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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山这日下了朝向原师的院子走来
还没进垂花门
便听到里面有婆子叫道
太太吩咐了
狠狠地打这些不长进的奴才
一个一个都是些吃里八外的贼
紧接着传来几个妇人的哭喊声
太太饶命啊
饶命啊
这样的声音叫的让人心烦
顾云珊忽然停住脚步
转过身向外走去
跟着他的生儿见了这种情形
吓得站住了
低声到了
升老爷 您
顾云山摆了摆手
示意他不要作声
快步走了出元氏的院子
走了几步
见一群人向他躬身道
老爷 老爷
皱着眉躲着人群
越发要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终于甩开了人群
信步来到了顾府西北角的花园
这里本来是顾云山与前妻常来之地
后来新取之后
因为怕堵井丝
人倒是很少来了
如今忽然走到了这里
不由停住了脚步
初春的季节
乍暖还寒里还是万物萧瑟的冷清
只不过还是有春意绽放开来
黄色的迎春花点点盛开
随风摇曳
轻轻扶着他的衣襟
倒是让他看住了
老爷
你
生儿连跑带颠的跟上来
擦了擦额头的汗道
您不去夫人那里了
顾云山听到夫人两个字
脸色微沉
嗯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起初娶她的时候也是贤良端庄的模样
谁知生了女儿
尤其是生了儿子之后
她仿佛不是她了
越发的
也许并不怨她
顾云珊想起几年前小女儿失踪
袁氏头发都愁白了
整日啼哭
自己那个时候也是急得满头白发
却因为皇位争夺太过厉害
抽身不得
好容易找回来
不仅小女儿性情大变
连同原氏也变得
哎
若是
若是西儿没死的话
可又当如何
她若是知道自己女儿居然
是谁
生儿忽然对着不远处的人影呵斥道
老爷在此
那人影顿了顿
终于从花影里走了出来
扑通跪倒在地
道
老爷
顾云山出其不意
吓了一跳
退后一步 道
你是谁
生儿见跪着一个丫头
上前认了认
回身道
老爷
她似乎是太太院子里的丫头素秋
顾云珊面无表情
低头看着素秋
素秋亏了窥顾云珊的表情
咬住嘴唇 道
老爷
不知您还记得我吗
我是大小姐身边的丫头素秋
后来跟了夫人
哦
顾云山听到这话
眸光一闪
淡淡道
你想说什么
老爷
素秋脸色煞白
浑身发抖
咬着嘴唇迟疑半晌
终于道
老爷
我可能活不成了
可是在临死前
有肺腑之言想与老爷说
老爷
这丫头在太太哪里犯了事
您可要小心啊
生儿提醒道
顾云山脸色微沉
摆了摆手
道 你出去
老爷
生儿急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成
顾云山哼了一声
道
我竟这么不中用
连个丫头也怕上了
生儿听顾云山这么说
吓得赶忙退出了园子
只是不敢走远
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倾听
说吧
顾云山抚着胡须
低头望着那丫头
玉器里竟含着几分期待
素秋仿佛听出了这种期待
越发鼓起了勇气
叩头道
老爷
我本来是仙夫人买来的丫头
伺候大小姐许多年
一时猪油蒙了新
被太太逼着做了大小姐私通小私的证人
如今日日梦到仙太太
只觉神魂不安
怕是不久人事
说着
眼泪掉了下来
他害怕不久人事不假
但是却不是因为梦见死人
顾云山淡淡道
哦
诉秋本以为顾云山听到这个消息会立时去见霍童
谁知竟让他退下
不由一怔
听到了吗
老爷让你退下
素秋
你不是被卖了
如今怎么又跑回来了
生儿过来训斥道
素秋不答
扣了个头道
老爷
夫人正是害怕奴婢泄露了他的秘密
所以找个借口把奴婢给卖了
奴婢生死逃了出来
本来想离开这里
可是总是梦到新夫人
奴婢觉得
说着也眸里露出恐惧的神情道
若是奴婢在瞒着
怕仙夫人的阴魂会要了奴婢的性命
所以拼死到老爷这里告手
老爷
求您看在仙夫人的面上
救救大小姐
救救奴婢啊
说着泪如雨下
知道了
顾玉山淡淡道
诉秋见顾云山这种反应
未免不知所措
抬头看向了生儿
见生儿冲着他使眼色
只得叩了头站起来转身离去
老爷
要不要看看大小姐哪里看看
生儿低声道
顾云山抬头瞄了瞄生儿
生儿的心一跳
低下了头
这是我自由主张
你不必管了
顾云山淡淡道
倒是顾府
什么变成了菜市场
一个逃避居然如入无人之地
语气里全是森然
生儿吓得膝盖一软就想跪倒
可是他知道顾云山的性子
越是如此越是不轻饶的
忙道
奴才也觉得古怪呢
要不要去查查这个素秋
顾云山覆手而立
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天际
暖冬的日头有一种晕晕的黄
看久了
什么都没有了
去吧
许久
他开口
是
生儿低头躬声道
悄悄抹了一把汗
素秋一路跑到了霍童的院子
进了门呼哧呼喘气
听徐氏道
可好了
素秋咬着嘴唇
伸出手道
嬷嬷
先给银子
他如今被太太厌弃
以后逃出这里也只能靠银子度日
徐氏却不答
只冷着脸道
老爷怎么说的
素秋也谋里闪出痛恨之色
他恨
不仅恨徐氏
还恨袁氏
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骗他
可是又能如何
如今也只能用这法子换得逃命之所
他虚了口气
闭上眼道
我先歇会儿
说吧
徐氏满脸厌恶的掏出一张金叶子放在手上
闪闪发光
素秋眼眸一亮
把那金叶子放在袖子里
笑道
我去跟大小姐说
说着
诗然进了屋子
见霍童正坐在堂中眯着眼看着他
神色淡淡的
不是故意的冷若冰霜
却像是山冬里的寒风
刮一阵透进了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