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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阵沉默
杏梅香忽然问
当时我们接触了一段时间
后来你又在我生日那天送礼品给我
但我总感觉你不是真心的
你是从国企出来的
有文化有技术
商品粮
城镇户口
怎么可能做事那么幼稚呢
你能不能告诉我实情
王佐真想说
我根本就不爱你
当时完全就是气
气那个追你的家伙罢了
但他又一想
人家姑娘有这样一问
说明对自己还是感觉良好
既然以后都见不着了
何必伤别人的心呢
于是他违心的说
我从国企出来
数年间虽然郁郁不得志
但还是瞧不上农村出来的
不过
当时我确实被你迷上了
我也确实是真心追你的
想把你娶回家做老婆
但是
你伤了我的自尊心
就像一把刀子捅向我的心
我的心都在滴血
哪怕你是富婆或是仙女
我也不求你了
男子汉大丈夫
虽然落魄
但志在四方
何患无妻
谢梅香低着头
喃喃的说
看来我们是有缘无份了
我知道你在东坑找到了好工作
我也知道你迟早会事业有成的
怪就怪我当初太放不下面子了
我总认为
女人要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求才会有价值
哎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希望你以后还记得我
王佐和杏梅香聊了两个多小时
谢梅香毁断肠子
王佐虽然解了气
但总觉得对不起他
他并没有把实情告诉他
违心的说
他当时爱他
完全是满足一个女人的虚荣心而已
谢梅香走了之后
王佐回到永发厂写字楼
依然看着他曾经画的图纸
脑中却想着最迫切的事情
他该怎么集辞工呢
难道明天早上不辞而别吗
正在这时
出纳叫他
他立即起身走到出纳办公桌前
楚纳说
你只请假了十天
但却离场二十天
虽然你写了一封信续假
但厂里没有批准
按理说算是自动离职也不无道理
不过你中途续请了假
厂里也就算了
就不算旷工吧
再说了
你今天刚回来
上班时间在外面两个多小时
也太自由了吧
所以厂里决定不留用你了
按集资工处理
这是工资
你签个字
点一下钱
明天就离厂吧
王佐张大了嘴巴
看着出纳
好一会儿才签了字
不由说
谢谢 谢谢
太感谢了
当他如释重负的走出办公室时
不但脚步轻快
而且一身轻松
心中却说
这到底是厂里吵我呢
还是我吵老板呢
又有谁分得清楚呢
他知道
厂长对他请的假肯定持怀疑态度
因此在他续假的时候
厂长就不想用他了
但找不到借口
恰巧幸梅香刚刚找他
在上班时间他私自外出两个多小时
给了厂长一个极好的借口
他想
人与人之间
事与事之间
有时看似不关联
但往往起了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
就像今天兴梅想找他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
永发厂的日子算是彻底结束了
打工生活也正式翻开了新的一页
晚上七点左右
风轻云淡
月上柳梢
冲完凉往左
在开缺集团大门外斜对面的一家川菜馆请永发厂同宿舍的同事们吃饭
外加胖妹和乌鸦
除了牛裕民知道实情
大家都以为王佐被炒了
这顿饭其实是王佐向大家告别的饭
酒过三巡
气氛渐渐活跃
周伯通说
他妈的
一个星期前厂长还找我问王佐是不是真的请假
我没当回事
原来早就想好了要吵人呢
哎 来 王佐
我们先喝一杯
王佐一口喝干啤酒
说
没事没事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也许前面有更好的工作在等着我呢
我不怪厂长
我只请了十天假
却回家二十天了
理所当然被吵嘛
一个外号叫博罗仔的同事也与王佐碰杯喝酒
喝完后把杯子向桌子上重重一搁
说 王佐
这顿饭我买单了
大家来自天南地北
能在一家厂共事
又供宿舍
这是缘分
最少我们现在还在上班
你要找工作
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请啊
王佐端起一杯酒站了起来
所有人全部端着酒站了起来
大家对他情深意重
王佐非常感动
他动情的说
我在永发厂才半年
你们已经在厂里做了几年了
大家对我王某人像兄弟一样
我此生难忘
今天这顿饭
再怎么样也是我买的
你们就不要抢了
中午我说请大家吃饭的时候
是因为我刚刚回厂
想和大家聚聚
热闹一下
至于被炒
是下午的事儿
中午还不知道呢
男人嘛
出口为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大家的好意我领了
如果找不到工作
或者说钱用完了
我可能还会来麻烦兄弟你们的
来
我敬大家一杯
大家一起碰杯
一起喝干
又纷纷坐下
胖妹伤感的说
王佐呀
大家玩在一起
真没想到你吵得这么突然
真是太意外了
你人好
又有技术
相信找工作对你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儿
当然
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份好工作
东莞这么大
也不知道你找到哪儿去
但不管到了哪儿
你一定要记得我们
一定来看看我们
一定要跟我们联系
我们也可以去看看你呀
再说
这里还有人牵挂你呢
忘了我们没关系
可不要忘了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呢
显然
胖妹既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又顺带牵出了乌鸦
乌鸦不觉脸红
低下了头
牛裕民知道心高气傲的王佐不可能与只有脸蛋儿没有原子弹的乌鸦扯在一起的
他更知道王佐跳槽的实情
所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伤感和愤愤不平
但他不能表露于外
于是装模作样的说
王佐
我们共事一场
兄弟一场
你出场了
说实话
我真舍不得
出门在外就是这么无奈
这么现实
我相信你的人品和技术
也相信你能找到用武之地
当然
找工作也是需要运气的
运气来了
挡都挡不住
运气没来
你再怎么努力也白搭
不过
我永远是你的兄弟
当不如意的时候
你一定要记得我这个兄弟
不要怕麻烦我
王佐和牛玉民相视一笑
举起酒杯说
来
我再敬大伙一杯
大家把我当作亲兄弟看待
这份情
这份义
我一辈子会记在心上
我王某人何德何能
能让大家看得起
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一定会好好混的
不负大家对我的厚爱
来 我干了
大家请随意
这顿饭大家边吃边调
都对即将离去的王佐依依不舍
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吃完饭
周伯通建议去滑冰
胖妹想让王佐和乌鸦有单独接触的机会
于是对王佐说
以后见面的机会少了
我们去散散步吧
王佐当然知道胖妹一直想撮合他和乌鸦
反正明天就要走了
最后一次在一起聊聊也无所谓
便欣然同意
于是对周伯通说
你们去玩吧
我跟牛玉民他们一起走走吧
估计以后再骑石散步的机会不多了
呃 不是吗
时夜起
时镇大街上灯明风轻
春风习习
伏在刚喝完酒的王佐的脸上
他倍感舒适
周围的一切也倍感爽心悦目
心情非常好
四人前后两对
往左和乌鸦走在后面
向宝石加油站方向走去
到了宝石加油站
王佐想叫牛玉明一起去宝石加油站旁边的街心公园坐坐
回头一看
却不见了牛玉明和胖妹的身影
不禁说
这两个家伙不知跑哪儿瞎搞去了
乌鸦略显害羞的说
人家正在热恋中
你想做灯泡啊
往佐看着深情款意
失魂落魄的乌鸦
心中不由苦笑
指着街心公园说
我们去上面坐坐
今晚真凉快
乌鸦没有说话
默默的跟着王佐走上街心公园的台阶
在九十年代
东莞各个镇街都有一些雕塑
名叫镇标
位于进出该镇街的出入要道
如长安镇的长安门
启石镇的宝石
还有王佐后来在桥头镇石水口看见的那个巨大的转来转去的镇标
都给王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进入新世纪后
当年东莞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镇标
大都因为修路而拆除了
但不得不说
这些镇标
特别是长安镇的长安门
永远刻在了一代打工仔的心中
企石镇的镇标是一座巨大的宝石
因是街心公园
至今还在华通城十字路口斜对面宝石加油站的旁边
开车从东部快速路进入企石镇就可看得见
因为这座镇标
企石镇就有了宝石路
宝石大酒店
宝石中学
宝石加油站等等地名
街心公园周围的大理石台阶上
坐满了相依相偎的恋人
往左走到巨大的宝石雕塑下
说
有相机就好了
在这儿照几张相留念
这可是启石镇的标志性地标啊
乌鸦说
我哥哥有个照相机
下次我买个胶卷
我们来照相吧
说着
乌鸦坐在了往左附近的台阶上
随行就事
往左也坐了下来
与乌鸦隔着一尺远
二人一时无语
好一会儿
乌鸦说
你明天真去东坑镇吗
吃饭的时候
王佐曾对同事们说
去东坑镇找老乡暂住找工作
现在
他不知如何回答乌鸦
因为说谎话不是他的性格
这次跳槽
说谎话实在是没办法
顿了一下
他说
是啊
东风那边有我好多老乡
有的老乡还混的不错
在外面租了房子
可以在那儿住下来
这样我就可以静下心来慢慢找工作了
不然没个落脚点儿
凭我这点钱
用不了几天呀
乌鸦说
我哥那里可以住吗
在寝室待了这么久
住在这儿找工作多方便
春节的时候
乌鸦也没回家
大年初一那天
他还把王佐带到他哥哥的出租房里吃了顿饭
完全把王佐当作男朋友看待了
此时
王佐不知说什么好
拒绝也不是
不拒绝也不是
心中直叹
乌鸦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呢
你干嘛那么痴情呢
我躲你都来不及呀
想了一下
王佐说
住在你哥哥那里当然好
不过我已经和老乡说好了
突然变卦不太好
如果在东坑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说不定哪天我就来麻烦你了
乌鸦总觉得王佐这次请假被吵太蹊跷
他有一种预感
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爱的死去活来的芊芊思文又温润如玉的意中人了
心头不由得七上八下
落落寞默
看了一下往左
又向街心公园里的对对恋人看了看
他悠悠的说
那有什么麻烦的
我哥哥很欣赏你
他说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还叫我带你常常去玩呢
王佐不由得点了点头
说 呃 呃 可是
可是我现在失业了
也许你哥就闲了
等以后找到了工作
我再找你哥玩吧
这里有这么多朋友
我肯定会回来的
乌鸦瞄了一眼往左
不舍之情溢于脸上
说
你想哪儿去了
你把我哥当成什么人了
出门在外找老板
被老板吵
这不是很正常吗
也许以后我找不到工作的时候
也会麻烦你吗
我看你还是住我哥哥那吧
明天打个电话给你老乡说清楚不就可以了吗
往佐看了一眼乌鸦
言不由衷的说
说起找工作
在乞石当然是最方便的了
毕竟我在这里结识了那么多好朋友
还有你和那么多人关心我
在乞石住下找工作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我去东坑住下来
不单单是那里有老乡
据我了解
东坑
大朗一带有很多电器厂和灯饰厂
而电器厂
灯饰厂需要招一些制图设计人员
我想如果能在电器厂
灯饰厂找到工作后
对我的专业有所发展
所以我才决定在东坑住下来
并慢慢找工作的
乌鸦还是不相信
但再说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把话题转到了别的方面
就这样
乌鸦情意绵绵
有说不完的话
聊不完的情
似乎要把自己对王佐的情谊全部表白出来
可又不好意思太白了
所以聊来聊去
话题还是关于王佐的去向和找工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