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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默在这里吃过一顿难忘的饭
感到很亲切
他熟门熟路的带着王佐进了一家小餐馆
二人各点了一盘炒粉儿
外加一盘炒田螺和两瓶珠江啤酒
一对出门在外又一见钟情的青年男女
第一次散步吃夜宵
双方都感到浪漫和甜蜜
话虽不多
却带着浓情和蜜意
吃的时间虽长
但都觉得太快了
一小时后
吃完了夜宵
二人向回走
刚走到丁字路口
韩墨说他先去加油站
让他等等
往左看着韩墨的倩影走进加油站
正纳闷呢
却看见他走进加油站的厕所里去了
才恍然大悟
不由会心的笑了
韩默走出加油站后
二人又并排走向长安堂十字路口
一路说着可有可无的话
双方炙热的心又亲近了许多
来到十字路口
对面一家舞厅闪着红光
传出醉人的音乐
往佐意犹未尽
正想说去舞厅玩玩
韩墨先说了
时间还早呢
我们去跳舞吧
往佐说
我从不上舞厅
不会跳啊
韩默坚决的说
玩玩嘛
很简单的
我带着你跳
在小小的打工仔舞厅里
王佐算是真正见识了韩墨的舞技
交际舞
自由舞样样炉火纯青
还时不时赢得小小舞厅里的打工仔打工妹们的满堂喝彩
往佐颇感脸上光彩
在舞厅尽兴了近两个小时
不管是交际舞还是拉手舞
都是韩墨带着王佐跳的
王佐虽然不好意思跳
但还是像韩墨一样兴奋和尽兴
从这一晚起
王佐和韩默虽然没有约会
也没有向对方表白
但都不约而同在下班后真正等着对方
自然而然在场外一起聊天散步
逛遍了长安塘村的角角落落
二人像世间所有的恋人一样
不知疲倦
形影不离
迎来他们人生的热恋时光
我先楚
星期五晚上下班后
王佐和韩默并排走出厂大门
来到十字路口
王佐想起刚来金德厂报道的那天中午
他沿着新亚鞋厂向前走了一段路
后来就再也没去过
于是对韩默说
前面走下去是什么地方
韩墨说
不知道
我到过前面的磁带厂
再向下走真没去过
往左说
那就去走走吧
既然在这一带生活
就得熟悉这一带的一草一木
对吧
二人穿过十字路口
并排向前走去
像九十年代中后期的东莞所有的工业区
商业街一样
长安堂新亚鞋厂大门前这条路
白天虽然机器轰鸣
人影稀少
但晚上就热闹非凡
熙熙攘攘了
路两边长龙般摆着炒粉摊
衣服摊摊
日用品摊儿
外来工日常所需应有尽有
出来夜宵也可多样选择
走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
穿插在年轻的外来宫中
王佐对韩墨说
在这儿
白天除了找工作的
除了听到机器声
根本看不到多少人
一到晚上
不知从哪儿冒出这么多大姑娘小伙子
真是孔雀东南飞呀
韩默笑着说
那有什么办法
这儿是沿海开放开发地区
有大把的工厂
而我们内地失业的人太多了
不到这儿到哪儿去呢
往佐叹了口气
说
哎 说的也是
上一代人永远怀念的是上山下乡
到广阔的天地去
我们这一代人却相反
从广辉的天地跑到南方来
为资本家打工
流血流汗
真是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呀
韩默笑了 说
你这人还真是挺文艺青年的
这些外来工大多来自农村
年龄又小
大概并不知道什么上山下乡和知识青年
你跟他们说这些
他们可能把你当做外星人了
王佐情不自禁笑了
想想也是
于是说
文革才结束二十来年
社会变化真是太大了
不管是理想还是人生目标
与上代人相比
全倒了个个儿
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韩默说
岂止是变化大
就拿你刚刚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来讲吧
在东莞
那可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呀
王佐叹了口气
说 嗯 那倒是
我们身边的打工同事
或许过了几个月
摇身一变就是资本家
就是老板了
简直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韩默说
在南方就是这样
既让我们看到了生活的最黑暗面
也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这才是最好的地方
生活才会丰富多彩
人生才有意义嘛
往佐笑着说
看来你志向还挺大的嘛
韩墨不好意思的说
哪里嘛
在这边见的多了
我只不过有感而发罢了
像我这样的人
能有一份既稳定工资又高的工作就不错了
其他的
暂时不去多想为好
二人边走边聊
过了磁带厂
地摊
西陵人流渐少
再过了几家小厂
前面是一大片富有岭南特色的村庄
村前还有一个大大的池塘
韩墨说
听他们说长安塘村就在这一带
但一直没来过
原来就在这儿啊
说着他朝四周看了看
又看了看右手边
说
过了前面村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人
我们就在这儿坐坐吧
这挺安静的
右手边也是一个小水塘
四周围着铁栏杆
还被一圈榕树包围着
榕树下有一些水泥椅子
王佐觉得这地方不错
指着小水塘说
这是个好地方
有树有水有椅子
还清静
走累了吧
去那边找个椅子坐下来休息休息吧
韩默跟着王左沿着水塘走着
他们想找一个没人坐的椅子还真难
这里非常幽静
是恋人相约的好地方
树下 椅子上
还有栏杆边儿
相依相拥着一对对青年男女
韩墨不觉脸红心跳
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不知见到王左和韩墨走来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前面三米远一棵大榕树下的一对恋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姑娘咯咯笑着跑了
小伙子极不情愿的跟在后面
王佐说
真好
他们学习雷锋好榜样
给我们让位置了
海默笑笑没说话
跟着王佐来到榕树下坐了下来
刚坐下
王佐又站了起来
说
我去买点水和瓜子儿来
走了这么久
嗓子都冒烟了
韩默一把拉住王佐
说
黑灯瞎火的
哪有什么小店
休息一下就回去了
往佐想想也是
又坐了下来
二人好一阵沉默
都不知说什么好
韩默忽然想起往佐刚刚提起的文革时代的事情
于是没话找话说
文革离现在这么久了
你咋这么熟悉呢
好像你生活在那个时代一样奇怪
王佐说
不久啊
我们的童年就是文革末期
那时候正是上山下乡的时代
等我们上学了
知青回城
恢复高考
不就是我们眼前的事吗
韩默说
那时候我们还小
不懂事
怎么知道社会上的事儿呢
反正我觉得文革那年代离我们生活太远太远
远的根本就扯不上边儿
往左说
怎么扯不上边儿啊
我们今天的一切不管是好是坏
是幸福还是痛苦
都离不开那个时代
正因为那个时代的不正常现象
才造成了改革开放
我们才出门打工流浪
南方人不但要知道现在
还要知道现在是历史的延续
更要知道未来将怎样走下去
我们毕竟不能像金德厂里的那些乡村青年一样吧
来南方就是为了挣钱混饭吃
文革对他们来说
简直就是天荒地老的时代
甚至有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国家有文革这个时代
韩默说
说的也是
但我就是不喜欢那个时代
是非黑白颠倒
是天批斗游情
我看书看到文革时代
一般就是走马观花翻过去
不然看了心里就难受
再说
那个时代离我们毕竟远去了
生活中已经很少接触到那个时代的事情和人了
往左说
那倒是
那个时代的人大多回城了
人到中年了
是我们的父辈和叔辈
上有老下有小
是人生最担当的时候
而我们又在广东
他们当然和我们没什么交集了
可是
在我走出国企
在南方讨生活的这几年里
却遇见了两个那个时代的人
交情都还不错
而且他们的人生经历非常相似
可人生结果却大相径庭
他们还都是老三界呢
反正是王佐的事情
哪怕是他遇上的人
韩墨都很关注
这下他来了兴趣
问
老三界
红军长征的那个老山界
不可能吧
你怎么可能遇上这些人
王佐笑了
说
我说的不是红军长征的那个老山界
而是老三界
一二三的三
第几届的界
文革六六年爆发
从六六年开始毕业的那届初高中毕业生不能高考
走出校门串联闹革命
后来大部分上山下乡了
这些人因为文革误了学业
而且在农村整整待了十多年
误了学业不说
还误了青春
可以说是社会的牺牲品
后来
不知是谁把六六到六八年那三年毕业的学生称为老三界了
我遇见的那两个老三界
可以说都是我的忘年交
我认识了他们
走进了他们内心深处
并成为朋友
也许会影响我一生呢
韩墨也笑了
但越发有兴趣
说
其实以前我也在书上看到过这个名词
只是好久没有人提到过
一下子没想起来
真是笑死了
你说说
你遇见的那两个老三界
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们的人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怎么会影响你一生
一九九五年
王佐从福建到广东谋发展
在东莞找工作一个多月
工作不但没找到
钱财和毕业证还先后被盗
后来
他在长安某工地上混了一段时间
然后跑到广州白云学院培训电工
最后在广州火车站拉客接站
形如盲流
在广州火车站流浪了一个多月后
往左阴差阳错送一个落难的重庆姑娘回家
后来
他在重庆石桥铺高新区某模配厂找了一份工作
结识了一个属于老三届的重庆人
这个老三界像王佐在东莞认识的老三界马叔一样幸运
没有上山下乡
进了一家国营军工企业
王佐之所以和重庆那个老三界能遇上
是因为他和马叔一样
也在九十年代中期下岗了
也在王佐打工的那家磨配厂打工
王佐和他不但性情相投
而且都有看书的爱好
二人简直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不久
王佐知道他在重庆还是个知名的作家
就更是敬佩有加了
在重庆期间
王佐得到他的不少关心和帮助
至今难以忘怀
王佐把两个老三界的故事对韩魔大致讲了一遍
但韩墨云里雾里
不自禁问
他们的人生差不多嘛
都没有上山下乡
都进了国营企业
后来都下岗了
有什么区别呢
王佐长叹了一口气
说 哎
区别大着呢
按理说
他们的成长环境和人生经历几乎一模一样
但一个幸福一生
一个痛苦一生
这主要是他们的心态造成的
海默看着王佐
示意王佐说下去
往左顿了一下
继续说
重庆那个老三界
爱情甜蜜
家庭幸福
事业成功
还成了地方名人
而马叔呢
却爱情悲苦
婚姻受挫
事业也没成功
真是天上地下
要知道
在他们年轻的时候
他们都是当年的热血青年
文艺青年
是红旗下长大的那代人
最后的结果却天上人间
大相径庭
不得不令我常常思考啊
韩默好奇的问
那是什么原因呢
往佐说
其实很简单
马叔太放不下
他因初恋受挫
一生耿耿于怀
郁郁不得志
而我那个重庆忘年交却把世事看得很淡
面对人生
面对世事
随遇而安
注重现实责任
马叔一生婚姻不幸
颠沛流离
把学业也荒废了
而我那个重庆的忘年交却成了名作家
韩默若有所思
说
原来这样啊
有道理
人太纠结于过去
只会更痛苦
所以他们的人生故事引起你的深思
并引以为戒
所以影响了你的一生
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