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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人见怪不怪
都装作没看见
有的还装着睡着了
子弹头商务车在夜风中慢慢向金德场方向驶去
司机也真会成全好事
平常六十码的车速开成三十码
吴启贞担心闹出事情来
车子开到长安堂十字路口的时候
他对司机急切的说
停车 停车
快停车
李秀川喝醉了
我得把她送回家
她老公天天晚上要等她回家的
接连几天
金德厂的员工都在疯传李秀川是个骚女人
都结婚了还投怀送抱
勾引台湾富二代小江
说实在话
那晚在车上的情景
李秀川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但又似乎是发生在梦中
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当众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
有时走在路上
都有人在后面指指点点
李秀川简直气不达一处来
有一天
吴锡贞偷偷告诉他
那晚的事情是真的
我亲眼所见
小江趁你醉了
占你便宜
在车后排摸你
还把你抱在怀里
李秀川羞愧难当
不愿见金德厂任何人
他知道
他在金德厂打工的日子结束了
再不离开
他有可能疯掉
何况
去越进因那晚他回来的晚
骂了他一顿
此后几天一直耿耿于怀
对他没个好脸色
从吴其贞口中得知那晚的实情后
李秀川当即集私工
在一段时间内远离了金德厂所有的人
辞工后的几天里
李秀川整天在出租房里睡大觉
不言不语
闷闷不乐
曲也进劝他再进新亚鞋厂上班
说是可以安排他到仓库做仓管员
他不理也不睬
曲跃进不知道
他老婆虽然年纪小
但早已不是刚出门打工时的无知少女了
李秀川在金德厂打了一年工
简直就是上了一次大学
也可以说是正式走上社会了
他的心智早已不是曲跃进所能想象的
在这一年中
李秀川不但熟悉了工厂的采购工作
还熟悉了办公室诸多事务的处理
并且了解了一家工厂正常运转的必要流程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李秀川所接触的人和事
完全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从工厂内部来说
跟他打交道的或者玩在一起的都是工厂管理人员
甚至还有台商台干
他与这些人有了零距离的接触
眼界和见识水涨船高
从工厂外部来说
由于李秀川是采购
打交道的不是小老板就是大小工厂公司的业务人员
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他
慢慢的成熟了
再也不是此前在曲跃进面前哭鼻子的小姑娘了
李秀川进金德厂不到半年
变化之大
曲近明显感觉得到
从言行就感觉得到
此前李秀川的话题少
聊来聊去就是聊他的成长
他的家乡
他的初中生活
他的出门经历
没话说的时候
则一脸仰慕的看曲跃进写字画画
后来就不同了
他聊的都是那些工厂写字楼的事情
或者写字楼那些人的勾心斗角等等
甚至还聊一些台商台干和一些小老板的故事
眼见李秀川好学上进
看着他的成长
曲跃进打心眼里高兴
谁不希望自己老婆有出息呢
谁都希望在这个社会赚钱是王道
曲跃进当然也像其他打工仔一样
希望自己的老婆好学上进
找份好工作
夫妻比翼齐飞
如果这样生活既充实又可以减轻男人的压力
但是高兴归高兴
薛近心里隐隐也有些担忧
因为李秀川的业余活动越来越多
每周总有那么一两次
有时是同事们呼请吃饭
有时是唱歌跳舞什么的
但更多的是跟台商抬杠
以及小老板们去夜总会
曲跃进知道
那些请采购人员去娱乐的人
大部分都是那些供应商
有的是小老板
也有的是大工厂大公司的业务员
他们最需要跟采购人员搞好关系
建立感情
曲跃进也知道
像他老婆这样的漂亮少妇
最容易被那些有钱的男人所勾引
何况他老婆看起来根本就不像结过婚的
那更容易让人误会
曲跃进更知道
他老婆年纪还小
没有多少社会经验
很容易上当
也很容易被引诱
男人有个年轻漂亮的老婆
总是活得很累很累
有人调查过
老婆漂亮的男人一般不长寿
曲跃进算是感同身受了
因此
薛进总是劝李秀川不要去应酬
说那些请你们去玩的人都不怀好意
个个都是色鬼
你按采购正规流程采购
不必收红包
何必去应酬呢
李秀川说
好好
能推的我尽量推掉
不能推的
尽量早点回来
话虽如此
但那些小老板不但请采购人员
而且还请采购人员的上司
也就是那些抬杠和老板等人
老板或者上司发话了
采购员能不去吗
而去那些夜总会
都是开车去的
不可能有人提前专程把某个人送回去
所以
李秀川说早点回来
每每都是空话
曲月进当然更不放心了
只要是李秀川晚上出去了
曲跃进总是站在阳台上看着他回来的方向
每每望眼欲穿
还好
李秀川总是能安全回来
曲跃进也没听说过她有什么桃色新闻
他们打工两年多来
平平淡淡
夫妻恩爱
在场外租着房子过着小日子
对出门在外的外来工来说
非常不容易
期间
李秀川还生了个儿子
有些打工仔打工妹对他们羡慕不已
在老家生儿子待了几个月后
李秀川还是进了金德厂继续做采购
不过令曲跃进略略宽慰的是
李秀川不大参加夜生活了
似乎成熟长大了许多
就在曲跃进对李秀川比较放心的时候
没想到几天前
李秀川玩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出租房
一身酒气不说
还衣衫不整
曲跃进非常恼火
李秀川的同事吴奇珍一再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
跳完舞后
是我叫他去吃夜宵的
你不要责怪他了
第二天
齐跃进还是恼火
还是怀疑
看李秀川一百二十个不顺眼
动不动就找茬子骂他
李秀川整天情绪不好
没过几天就辞工了
当时
李秀川对曲跃进说
工资太低
要另找一份高工资的工作
找不到高工资的就去跑业务
这令曲跃进半信半疑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工
而且是急辞工
在这之前
曲跃进从没听李秀川说过他要另找工作
自打搞定李秀川时
直到结婚
直到现在
曲跃进都对李秀川不放心
过了几天
李秀川忙于找工作
曲跃进的怀疑也就随风淡忘了
没有 有 没有
没有
多少年之后
曲跃进和李秀川吵得不可开交
分分合合
一个李秀川当年的同事无意中聊起了李秀川当年离开金德厂一事
曲跃进这才知道原因
可那时的他已对他不怎么重要了
但是那位同事也只是道听途说
他也不知道当时是李秀川最后失态呢
还是有意勾引
一切都是个谜
曲月进后来的猜测是
也许是老板儿子没理他
也许还有其他的事情
总之
李秀川自觉丢脸惭愧
就辞工走了
事隔近二十年后
薛进才知道真相
虽然他很生气也很吃醋
但二十年后的李秀川的确跟他没多大关系
因为那时他们已经离婚了
李秀川休息了几天
就开始找工作
除了采购
李秀川还真不知道找什么工作
他对曲月进说
你们厂我是坚决不进了
就是给我经理我都不进
我自己去找工作
我还是要做采购
在金德厂做采购
没收红包
没拿回扣
走的时候还落个骚名声
李秀川想想都来气
他决定还是要找采购的事做
找机会捞红包拿回扣
狠狠的赚一笔
以解金德昌之气
虽说采购的职位应酬多
令曲跃进不放心
但他也没办法阻止
一个大活人
你怎么阻止
阻止不了
曲跃进就一再的对李秀川说
找采购做可以
你得找在我旁边儿
任何事都有机遇性
可遇不可求
找工作哪有那么巧
正好天随人意呢
所以曲跃进也只是说说而已
李秀川找了两个多月
也没找到中意的采购职务
其实也有那么一两次应聘上了
他完全可以去上班
但由于工资低下
单权又在采购经理那儿
李秀川一点兴趣都没有
找不到合适的采购工作
区跃进劝李秀川条件放宽一些
只要是文员类的岗位
工资待遇过得去
离他这里也近
你就去做吧
区跃进还说
反正我的职务还可以
收入在打工阶层还算高的
我并不在乎你的工作有没有前途
收入高不高
只要离我近一点
上班轻松就好
但令曲跃进没想到的是
李秀川最后找了一家电线厂跑业务
虽然曲跃进曾经听李秀川在找工作时说过多次
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去跑业务
如果业务跑出来了
那可不是打工所能比的
但曲跃进只当做是耳边风
还是个大孩子的他
老婆娇小温柔
坐车都不知东西南北
连地图都看不懂
怎么可能去跑业务
他能吃那份苦吗
他能受那份委屈吗
他有那个口才吗
他可是一点社交经验都没有啊
他怎么跟人打交道
曲跃进劝李秀川不要去跑业务
找份不受累没压力的工作就好了
但李秀川不听曲跃进的
说想赚钱就得跑业务
业务这职业上不封顶拿提成
跑的好比小老板还要强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他还对曲跃进说
失败了
我再找份安稳的工作吧
哪怕是流水线上的普工
我也心甘情愿
就这样
李秀川开始了跑业务的生涯
既改变了他自己的人生
也改变了曲跃进的人生
由于那家电线厂在东坑镇上
离曲跃进上班的地方只有五六里路
所以李秀川还是跟曲跃进住在出租房里
但不同的是
由于跑业务这种工作时间不定
曲跃进除了和李秀川睡在一张床上以外
清醒的时候几乎看不到李秀川的身影
早上曲跃进醒来的时候
李秀川早已出门了
中午曲跃进午睡的时候
李秀川也许还在外面顶着烈日坐公交车
或者在那家台湾人的电线厂整理总结业务信息
晚上
曲跃进一边等李秀川
一边画画写字
直到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醒来
曲跃俊在迷迷糊糊中发现李秀川躺在身边
才知道老婆回来了
往往这时
他激情难耐
如饥似渴
在李秀川半梦半醒之中做了男女之事
然后才沉沉睡去
这种日子除了星期天
持续了约有三个月之久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六晚上
曲跃进没加班
李秀川早早就在出租房里
李秀川一见曲跃进回来
就关上了所有的门窗
说
给你看一样东西
却近见李秀川神神秘秘的样子
不禁好笑
难道买了什么礼物送给我了
比如说皮带
手表什么的
同时她心里想
女人就是女人
都老夫老妻了
买个东西还搞得如此浪漫
如此见不得人
有那个必要吗
过日子还是实实在在的好
可是
等到李秀川把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摊在桌上
并打开报纸时
曲跃进惊呆了
原来是一大堆钱
十元的票子一张足有十多张
虽然曲跃进的存折里有两万多块钱
但那是他每月一点儿一点存进去的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一大堆现金堆在眼前
曲跃进眼睛都直了
直问李秀川是怎么回事
李秀川开心的合不拢嘴的说
这是我一个月的业务提成工资
一万多块呢
老公啊
我全给你了
你存起来
我们将来修个大大的房子
那一刻
曲月进和李秀川两口子拥抱在一起
又亲又恳
感觉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晚上银行不开门
没办法存钱
他们把钱在出租房里放好后
就去外面吃饭
购物
逛到深夜十二点才回来
李秀川看着一大堆衣服鞋子
算了算钱
才花去不到五百块
笑着对曲跃进说
这钱怎么花都花不完吗
今晚买了这么多东西
以后几个月都不用买东西了
吃点夜宵能花多少钱呢
曲跃进说
不少了
一个晚上五百
那是一个流水线工人加班加点一个月的工资啊
李秀川想想也是
说
这也是我的血汗钱
我们不能随便浪费乱花出去
我们明天就把钱存起来吧
存到一定的时候
就可以去修房子了
修一栋大大的房子
有我的化妆室
也有你的书画室
老公
你看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