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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如果说周恩来
张学良的会谈为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打下了思想基础的话
中共中央的这一战略决策的转变
显然将张学良的合作推到了新的阶段
尽管中共中央接受张学良连蒋抗日的主张
但是在随后一系列事件中
张学良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即他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竟然提出了反蒋抗日的主求
甚至提出了加入中共的请求
对于张学良的这一转变
在前引杨泉松的文中
作者根据档案材料做出了令人信服的结论
在与周恩来的谈话中
虽然张学良许诺如果蒋介石投降日本
他就要自成局面
但在内心深处
他还是认为蒋介石不会投降日本
会和苏联联合起来共同抗日
因而才有他愿与中共内外加攻
逼蒋抗日的话
但是在会谈结束后
张学良对蒋介石就有些失望了
这失望的原因
杨泉松认为主要是张学良对南京政府采取的对苏政策的转变
世年的三月底
苏联与外蒙古签订了互助条约
那时外蒙古至少在形式上仍属中国领土
所以南京政府认为苏联这一举动侵犯了中国的主权
四月七日和十一日
南京政府外交部接连向苏联政府提出抗议召会
随后又发表公开声明
否认苏盟协定的合法性
这样
苏联方面很快就终止了与南京政府的外交谈判
在张学良与周恩来的会谈中
他非常关注的是苏联对抗日的态度
并提出由中共牵线与苏联合作的问题
现在看到南京政府的行为
张学良认为
如果蒋介石是抗日
如果莫斯科重视与蒋介石的关系
杨泉松认为
那么他张学良没有其他选择
只能帮蒋抗日
然而现在蒋介石不惜得罪俄国人
不管蒋介石怎么打算
苏联方面绝不会再把抗日的希望寄托在蒋介石身上了
面对这一形势的变化
一心希望得到苏联承认和支持来发动抗日的张学良
没有理由不感到振奋
换句话说
蒋介石与苏联的关系的恶化
促使了张学良开始下定反蒋的决心
四月二十六日
刘鼎带着周恩来的信回到洛川向张学良报道
周恩来在信中开头写道
坐谈敬业快未平生归与朱同志
并电告前方潜福先生
肝胆照仁成
抗日大幸
周恩来在信中并劝告张学良
要他当机立断
做抗日反蒋的准备
信称
蒋介石受日本挟持
屈服难免
为抗抗日固族惜将士
但不能以抗日训将士
为了抗日的战线着想
为了东北军的前途着想
先生当有以准备之业
这次周恩来的信确实中了张学良的心思
他认为现在蒋介石已与苏联断了关系
要抗日只有反蒋
所以他不再犹豫了
他告诉刘鼎
他已准备对付大老板蒋介石的秘密行动和计划
他的计划是
对内加紧训练干部
对外向杨虎城
阎锡山
宋哲元等地方实力宣传爱国抗日
时机成熟时就接齐抗日
如果蒋蒋介石不愿意
则意味着和蒋介石打一架
拉出东北军
以西安至兰州公路两侧地区为根据地
自成局面
当然
为准备充分起见
目前还要装的老实些
上述历史事实
在张学良晚年对哥伦比亚大学的口述回忆中也能得到佐证
比方说却劝说阎锡山的事情
他就有生动的回忆
蒋先生到洛阳过生日
那时啊
阎锡山与南京方面关系不大好
我倒挺会当说客
我就对蒋先生说
我到太原去见见阎锡山
我就乘坐飞机到了太原
到阎锡山家
我说是蒋先生让我来看看你的
当然
他心里也许不信
我说
既然蒋先生想来看你
那如你也去见他吧
他在洛阳过生日
你也去给他过过生日
当时阎锡山跟跟日本人正是有点勾结
日本人想拉近他
也是土肥圆那些人
他问我
九一八事变
你为什么不抵抗啊
我说
我呀
绝没想到日本敢这么来
我只认为日本是挑衅
严大帅
你是不是要我重蹈覆辙呀
今天我们跟日本的关系又成了这个样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当年我要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的话
我会立刻刻把那些日本人都给他杀了
我才不怕这个事情扩大呢
我看错了
我没想到啊
我当一个封疆大吏没把日本人看清楚
我这是最大的错误
全国都在骂我
只有大公报上说
无论谁都只能这样的做法
我就劝他好好想一想
只有两条道
一条是投降当顺民
另一条是起来抵抗
要走哪条
你自己拿主意吧
他正在犹豫
我说
蒋先生要上你这儿来
那何必呢
我说
你得去呀
我回去后又对蒋先生说
阎先生要来看你
听说你要去呀
他感到受宠若惊
从这一段回忆看
张学良做蒋介石和阎锡山的说客大概只是个由头
而主要的是想正在日本夹击下的阎锡山点名不能投降的道理
宣传抗日爱国
中共中央对张学良决心反蒋的举动当然表示欢迎
五月十二日晚
张学良再度与周恩来在延安会谈
会谈中最重要的内容就是东北军和红军实现西北大联合的具体计划进行了磋商
随后
无论是中共方面还是张学良方面
都为了这个计划在做准备
在此期间
张学良并向刘鼎提出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问题
虽然后来局势的变化
不但是东北军和红军的大联合彻底搁浅
而且张学良要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要求也因为中共国企的反对而没有了下文
但是从中可以看出
张学良确实是铁了心要联共抗日了
至于是反蒋还是联蒋
只是后来根据形势的变化所采取的手段而已
总之
正像杨泉松所分析的
到了这个份儿上
爆发西安事变似乎仅仅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
东北军和红军大联合计划的搁浅
既有国际方面的因素
也有国内这方面的因素
从国际上来说
苏联不同意公开组织反蒋的西北联合政府
而主张直接与蒋介石的国民党谈判
争取其抗战
从国内方面讲
曾经令中共中央感到时机成熟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两广以抗日为旗号发动的反蒋运动
但是两广事变也很快得以平息
中共也意识到发动西北大联合的计划上欠火候
这样中共中央的决策也随之改为张学良最初与中共商谈的方案
即联蒋抗日
在这种情况下
张学良当即要向刘鼎转告中共中央
他愿意作为特使对蒋介石进行劝谏
迫使他接受国共联合的抗日计划
此后
张学良确实对联共抗日和争取蒋介石等国民党最高决策人物共赴国难而积极奔走
据刘鼎回忆
在那个时期
张学良主动承担劝蒋抗日的工作
蒋介石走到哪里
他就走到哪里
找蒋介石谈联共抗日的问题
这样的情况不止四五次了
几乎达到每月一次
谈话中
蒋介石总要摆出领袖架子
让张学良听他的话
蒋对张说自己已经吃了共产党的亏
顽固的认为和共产党合作是不可能的
责备张学良年轻无知
容易受骗
张学良一向好胜
不肯随声附和
坚持劝蒋介石说日本人步步紧逼
自己把东北失了
再这样下去
军队都不听我的了
两人总是谈不拢
时常冲突
对此张学良也有回忆
他在杂役随赶慢路中写道
我当时认为共匪具有诚意
自己甚为乐观
遂谋设法向委员长陈说
曾去南京私密机会
可惜屡次未得禁言
而因阅变更至无缘
臣情待蒋委员长必受
至洛阳是又有严百川等汇聚
我想这是最好的机会
可以提出来讨论
不料蒋委员长在阅兵训话时
严厉斥责共匪为最大汉奸
一般人愚昧
不明共匪之决心险测
望言容共
实皆为共匪之章本
我聆听之下
希望落空
甚为懊丧
曾自饮气
因而愤恨消极
思谋隐退
却为辽
蜀之反对
讥笑我不负责任
不体面部署
动辄平抛他们
而我自今又念叨国难家仇
如何图报胡我遂请求图将东北军调动离开剿匪任务
又恳请派我随孔雍之为贺英使节
都未被允许
彷徨之夜
不知如何是好
曾对陕西晋绥主任杨虎城谈及此事逼身为同情
劝我不可消极
此为国家大事
应移步值前
不计利害
求其不达目的不值也
张学良因蒋介石的态度甚为懊丧
层自隐气
其原因自然是蒋介石的顽固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既然南京方面都和中共有所接触
进行和谈
这样的举动肯定是要经过蒋介石的
为什么蒋介石还要命令他们继续剿匪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
张学良是个极其信义的人
他与周恩来会谈
两人信誓旦旦
各不得失信
而如今蒋介石竟然是此等态度
他觉得自己要失信于人
因而涌起了离开东北军的念头
在回忆中
张学良还谈到了与杨虎城的关系
此处我应当略说一说杨虎城与我的关系
杨虎城本出生于草泽
据秦人慷慨激昂之塑性
其粗鲁过我
对共产党的问题恐怕比我还要模糊
对抗日问题则深表热忱
好接近文人政客
自诩为风雅
自然的受到了影响
其所统帅的十七路军一甚困窘
因之心中实为愤懑
我二人虽系初销
但甚至气无所不谈
他常对我发牢骚
愿为抗日而死
不愿受剿匪的凌罪
他同情我的主张
认为停止剿匪
重塑准备抗日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们为部下的
是应当向长官直臣谏言
这也是我们的天职
蒋委员长虽然有抗日的意向
但被侵日者所左右
但蒋委员长再来西安时
我们要强言执谏
用一切办法
不达目的不罢休
一切行动
他皆愿以我之马首是瞻
而张学良所不知到的是
中共对杨虎城的统战工作
在一九三五年冬就开始了
就是杨虎城与张学良到南京参加国民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时
杨虎城也在处理着自己的私事
南方从事地下工作的南汉臣委托申伯淳到南京去见他
向他介绍中共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
后来中共中央还派汪峰带着毛泽东的亲笔信到西安与杨虎城商谈
所以
尽管中共中央与杨虎城接触不像与张学良那样频繁
但是杨虎城在反对内战和团结抗日这一点上
早已与中共有了默契
当然
由于中共与张学良
杨虎城都是单线联系
所以二人志同道合
但仍是各怀心事
当是联合发动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的基础早已经奠定了
台湾学者李傲在论蒋介石和国民党的历史时指出
三十多年来
国民党一谈到丢掉中国大陆就赖别人
其中所赖的就有一个张学良
按国民党的标准说法
中共流窜到陕北
本来已经完蛋了
因为张学良发动了西安事变
以致中共死灰复燃
最后做大占领了大陆
国民党才来台湾
但其实早在西安事变之前
蒋介石就采取了主动行为
派人与中共秘密接触
因此中共做大并不是张学良之过
倒是国民党蒋介石自己罪有应得
总而言之
国民党造了谣
篡改了历史
应予以改正
西安事变后
张学良供送蒋介石到南京
随即到军事法庭受审
在张学良的罪状中
私自到中共谈判的通匪行为为其一
事实的确如李傲所言
在国民党中书
包括蒋介石
宋子文
陈立夫在内
像张学良这样通匪行为很早就开始了
因此在这里将南京方面与中共的和谈作以追溯
是理解张学良心路历程的另一个视角
军事专家徐晏的研究成果显示了这样一条谈判脉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