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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
黄金荣把探得的消息告诉林桂生
有个南京大客商从租界买了五千两印度大土
分装十大包
打算由龙华周家渡上船
从黄浦江水路偷运到嘉兴去
林桂生立即派人出动去抢烟土
当然
杜月生也在内
这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徐家汇一带没有行人
一辆马车疾驰来
马蹄子在石字路上发出哒哒哒哒响声
马车转弯来到漕河经离周家渡几百米的地方
几个烂木头交叉横在路当中
马成峰骂了一句他娘的
正要招呼座厢里的人出来搬开
话音刚落
只听呼啦一声
车副脖子套进一个绳圈
随即一把拉下来了
车厢里的人正要动作
几支手枪与匕首对准他们
套绳圈的是杜月笙
他当年跟在套签子浮生后面抛顶工抢别人的帽子
学了一手甩帽子功夫
这功夫与甩绳圈相通
他一练就会
一会儿便派上用场了
这次截图的头头是一个叫做歪脖子阿广的头子
歪脖子阿广同手下人七手八脚的把四个押送大汉和车夫绑起来
然后从车上翻滚下几口酒坛子
一敲碎
扒出包包烟土
个人用麻袋一装
扛上逃之夭夭
半个小时以后
他们在徐家汇一间小屋子里聚齐一点烟土
数目竟然多了两包
阿光眼珠子一转
从袜筒里拔出匕首
将烟土切成八块
让每人拿一份
杜月笙呆在一边儿不敢去拿
歪脖子说
老板
老板娘叫我们抢的是十包
这两包给弟兄们分点辛苦钱
老杨迪呀
你为什么不拿
歪博撒广边说边把剩下的一包烟土用纸包了包
往杜月笙的手里一塞
又说
伙办事
公平合理
每人一份儿
要是有人去师傅那里打小报告
老子就赏他个三刀六洞
当抢土的一般人
回到黄公馆
林桂生已经叫人在厨房里摆好韭菜点心
他自己端坐在一张餐桌前等候着
然后林桂生让大家将麻袋里的烟土取出
一包包的放在桌上
让他点数过目
林桂生十分满意
一面招呼大家坐下来吃喝
一面挑出一包烟土
打开纸包
叫杜月笙切成几份
他想几块块土
吐了努嘴 说
这趟买卖干
干漂 漂亮啊
每人拿一份吧
阿广份
大家吃完了休息
月生啊
把货送到我房间里去
说完
他就上楼了
林桂生住在二楼
除了贴身使女以外
只有杜月笙可以进去
杜月笙将烟土搬进房间里以后
锁入到大铁箱里
走到林贵生面前
从怀里掏出了两包烟土
双手盛给林贵生
随即就把徐家汇小屋里私翻烟土的事儿悄悄的说了一遍
林桂生听了柳眉倒竖
勃然大怒
一拍桌子要传歪脖子问罪
杜月笙急忙拱手相劝
而后又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子
林桂生点了点头
他才退出去到楼下吃喝
第二天晚上
林桂生与黄金荣在大餐间儿里
周围站着金九龄
顾长生
金亭孙
马祥生等几个徒弟
黄金荣一抬下巴
叫 歪脖子
鼓扎声跑到门口
一招手
候在门外的歪脖子阿广走进来
林桂生看到门外还站着四五个人
便说
让他们也进来吧
以歪脖子阿广为首的六个人低头垂首
恭敬的立在黄金荣夫妇面前
黄金荣虎起马脸
歪脖子
你在这欺师骗祖的
杀劈在老子眼前吊花枪
原来我只晓得湿包烟土
可是尚午巡不妨报案有十二炮
你他妈真会钻空子
手脚坐到我的头上来
嗯
活得不耐烦了
外部杂广扑通一声跪下
浑身发抖
砰的一声响
黄金荣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怒吼
家有家规
帮有帮鬼
拖出去宰了
其余五个人也一起跪下求饶
外脖杂光慌了手脚
爬到林桂生跟前
拖住他双腿喊真师母
救命啊
我下次不敢了
进了座椅旁冷眼观看的林桂生这才开始盘问
这两包烟土你独吞了呢还是私分呢
呃
分给他们每人一份
我独得三份
这主意是你出的还是别人啊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我对不起师傅
哼
歪脖子啊
你不配当徒弟
念你跟师傅多年
我放密码
免了三刀六洞
你走吧
从今往后
不准打着我的旗号办事
跪着的人谢过师母恩典
起来
歪脖子向黄金荣夫妇叩过头
灰溜溜的走了
大残疾儿死一般的趁机谁也不说话
这时候黄金荣猛吸了几口血茄
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
从鼻孔里长长的呼出两道青烟
然后缓缓的说
悠悠鼓掌声
主管 这事儿
林桂生马上建议
好的
让月笙帮着办吧
黄金荣看了看杜月笙
好
月笙还是挺能干的
对
歪脖子那婊子养的
要不是你师母菩萨心肠
我早就剁了他
现在死罪饶过他
活刑难免
雨生啊
你去一趟
取下他的一个手指来
呃 这个
怎么下不去手
不敢去
不是 我是想
这个婊子养他歪脖子肯定已经逃出上海滩了
杜月笙一看黄金荣的脸
立即改口
黄金荣说
这赤道是江苏青浦人
现在末班车早开走了
航船要等到明天
他一时还跑不掉
你给我马上去
说着
黄金荣从角落里摸出了一把短柄那斧
递给杜月笙
就用这个
要不要带几个人去啊
师傅放心
不用带人
我一定能办好
杜月笙接过斧子
转身放入一只蒲包里
披了一件夹袄
匆匆的走了
夜色苍茫
秋风兮寒色袭人
杜月笙打了一个寒
紧接着来了一个喷嚏
他一走一想
要是这么砍阿广的手指
阿广肯定会反抗
他这么瘦小
不是阿广对手
得有计谋
大家在江湖上混
讲究一个义字
只有学着刘备摔孩子办法
以义字感动人
才能办好事
刘备动不动就哭
招人同情
所以说书先生都说
刘备的江山是哭出来的
他拐进一家熟食店
买了小桌上摆的蔬菜肴
又去买了两瓶高粱烧酒
一并放进谱包里
来到歪脖子阿广那间江边滚地龙小屋
歪脖子阿广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儿
地上满是老刀牌香烟烟蒂头
他一见杜月笙推门进来
呼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
头上直冒冷汗
他知道情况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