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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集扫墓

一个黑影慢慢随着逐渐清晰的哒哒声

从浓雾深处显露出来

齐营大惊失色

连连后退好几步

这泥玛怎么整

他就自己一个人

万一出点啥事

连个帮手都没有挖

没有就没有

老子还不信了

你能把我咋的

就这么想着

他豁出去了

反倒情绪稳定了不少

后退中随手摸了根棍子

一把抓起来死死挡在胸前

齐迎客一压低点嗓子

先发制人问道

你是人是鬼

整得这么吓人是什么意思啊

黑影对齐营的问话置若罔闻

随着他的整个身体都露出来

齐盈热泪盈眶

手里的棍子扔出好远去

他三步两步跑上去

迎着黑影就想抱过去

却直接从黑影身体穿了出去

黑影被齐营这一撞

脸异样荡了起来

半天才又慢慢聚拢到一起的

齐营徒劳的伸着双手

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死命的拿拳头砸向地面

边砸边哭着喊道

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这么多年

孙子没本事

始终查不出来您为什么会这么走

为什么

黑影不为所动

只是停了一停

就又蹒跚的往前走了

粗布的衣服

老狗皮的帽子

手臂上还跨个红柳条框

他直直的往村口走着

压根就没有为齐莹停过

齐莹哭得直抽抽

忽然想起来

他还没好好端详端详老爷现在到底啥样

一回头

浓雾里哪还有人的影子了

老爷

扑棱一下

坐在车里的齐莹一下子醒了过来

他揉着磕的生疼的脑袋

心里的难过还没缓过来

外头车夫听到车里的动静

冷声说道

掌柜的

这往前再走二里就到了山腰

您是先去祭祖还是直接去倒观

齐营强行压住心里的情绪

不露声色的吩咐

建上坟

这是等不了日落

好嘞

马车压着雪咯吱咯吱一路往上走

到墓地下面停住

车夫跳下车

拿个板凳放地上

回头把奇影给接了下来

脚一落地

齐影眼圈就红了

老叶的墓地整个被雪豹围住

跟大山融在了一起

他亦步亦趋

每一步下去都挤小腿肚子深的一个角窝

雪底下全是枯败的杂草

磕磕绊绊的一小段路

他走了好一会才到了坟头

车夫不放心

也跟了上来

一看这也没个下脚的地方

更别说还得烧纸填土了

好在为了怕车陷你里走不了

他带了铁锨的

从车底下掏出来两把

齐颖把长袍往腰里一塞

抄起来一把

埋头开始铲雪

不过人家车夫可是没义务干的

他这得感激

一边弹其营一边感谢

罗大哥

既然你挨累了

回去我给你点打酒钱

你可别退辞

老陈爽朗一笑

掌柜的本来就没少给

再给

那我老陈可不知道怎么收了

别 老陈哥

大过年你还陪我走这一趟

别说了

再说伤感情了

嗯

那我不客套了

多谢掌柜的

俩人说这话

坟头四周就清理好了

孤零零的墓碑上

宝叶和青山的名字

齐莹用笔仔仔细细的勾勒清晰

再慢慢把多余的水迹用不沾干

他心里有太多太多话想说

可真见着了坟头

他又不想说了

他舍不得老叶操心

老陈从腰里掏出来酒葫芦仙

倒点在地上

又大口大口喝了几口下去

对着墓碑

他长叹两声

满怀沧桑

老大哥

你这是有福气的人

你看这孙子多好

现在啊

多少人活的还不如死的呢

齐银拿袖子擦擦眼泪

把纸钱放几块石头搭的火盆里点了

一边烧纸一边碎碎念叨着

老爷

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

我跟老杜离开王家湾了

那地方好赖我们都不会圈进去

一会儿我就去看了应天

大过年的

我看你还在外面溜达呢

这些钱你收好

买点好吃好喝的

晚上过个年

想我没

想我托梦啊

老爷

我就知道你要啥子

往后孙子好好干

学好的

做好的

老爷你放心吧

啊

他一想起来刚刚的那个像梦似的场景心里就难受

他能理解的就是老爷可能过得不好

要不然怎么会大过年的还挎着筐去捡那些反着精光的破烟和锡纸呢

还没烧尽的纸灰突然被一阵不知道哪来的风一下吹得打着悬往坟头后面飞了过去

齐英茫然的追着指挥

目光紧紧往山沟里看着

他仿佛看到了那里有个身影正高兴的收着那些钱

老陈看他烧完了

上前低头拍了拍他的肩头

眯着眼睛也看了看四周

他沉声道

掌柜的

容我说一句

差不多了

可以走了

日落前咋还得回呢

齐盈吸了吸鼻翼

努力忍住哽咽

他点点头

老哥说的有理

这深山入了夜就不好走了

俩人踩着来时后的脚窝

列列鞠鞠的回到山路上

低着头吃了好半天草了

马也歇过劲

再上路脚步快了不少

齐营没忍住

中途推帘子远远看了眼山根下哪个熟悉又陌生的村落

应该是准备年夜饭的缘故

远远的能看到有炊烟袅袅

隔得远风又大

别的就看不到了

他抽回手

心里一片凄然

当年的小村子早就物是人非也没他操心的份

人是变幻

世事无休都是必然

山路越往里越荒凉

一开始还能看到隔三差五几片坡田

再走进去就是大片大片荒山

偶尔路过个结冰满雪的水塘

一看也是没有人迹的野塘

老臣轻车熟路的只管赶着马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