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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的时候
狄公吃完饭了
就让乔太留在店里看着门
自己和马戎出门了
他朝着掌柜的说
张老板
这会儿你有空不
咱一块出去走走呗
掌柜的一听狄姑邀请
赶紧答应着
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说道
那小人在前面给您带路啊
过了大街
拐两三个弯儿
就是南寨口了
那地儿就到了
说着
三个人就一块出发了
这双土寨是个大寨子
两边的店铺那鳞次栉比
排列整齐
走了一会儿
离前面不远了
掌柜的让狄工在那等会儿
自己紧走两步
到一户人家门口
朝着里头问道
吴二爷
你们管事的在不
我们店里啊
来了个断行的庄客
从北京来的
本来打算往南边去收丝的
听说这儿的丝价便宜
就让我带他来你们这儿来看看呢
客人就在门口等着呢
屋里那人一听
赶忙回道
哦
是张六爷呀
哎
赶快请客人进来坐呀
我们管事的去西寨收账了
一会儿就回来
狄公在外面一听管事的不在行里
心里暗喜
觉得正好能趁机探探这小伙计的口风
就赶忙朝着张六说道
老板哪
咱这回回去啊
也没什么事
那既然管事的不在呢
那咱们进去等会呗
当下就带着马蓉进了四行
就见朝南的有三间屋子
也没摆柜台啥的
靠上头那间屋子摆个桌椅
像像待客的地儿
下头那间堆了好多客人寄存的货物
门前的白粉墙上写着几排大字
陆永顺老司行
专办南北客商买卖
狄宫看完了
就在上头那间屋里坐下了
小伙计送了茶过来
几个人互相通报了姓名
又说了些客气话
狄公就问道
哎
这刚才张老板说你们这开私行好些年了
名声在外呀
哎
不知道你们老板是哪儿的人呢
叫什么名字
现在生意怎么样
哎
我们老板是本地人
在寨子里都住了好几代了
叫陆长波
不知道您是在北京哪家店呢
狄公一听他问这话
心里暗笑
我本来就是来查案子的
哪知道京城的什么殿后啊
不过我记得这以前考中进士的时候
吏布带着我们去见皇上
那时候我想买鞋帽什么的
好像是在姚家胡同有个段子店
还卖各种精货呢
这店名好像叫威仪哎
我就拿这个来应付应付吧
于是他张嘴就说道
好
我们店叫微仪
那小伙计一听微姨俩字
赶忙起身笑着说
哎呀
原来是大客商啊
失敬失敬
失敬失敬啊
以前我们老东家在的时候
跟你们店也有生意往来呢
后来因为京城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光京都那一处生意都忙不过来
所以每年就派人去湖州收私卖货了
哎
您今年怎么没去啊
狄公一看他信以为真了
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就把刚才跟张掌柜说的那套瞎话又说了一遍
正说着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看着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
瞧见张六在这儿
笑着问道
张老板
今天咋有空来这儿啊
啊
张六回头一看
也赶忙起身笑着说
侄事啊
您回来了呀
我们这位北京来的客人正盼着您呢
这时候吴小伙计又把狄公来的意思跟陆长波说了说
狄公又跟陆长波寒暄了几句
问他现在有多少私货
价格咋样
陆长波就说
您可来的太是时候了
最近有个湖州来的客人住在我们这儿卖私呢
这人姓赵
也是做了好些年私货生意的老客人啊
现在私货就在这儿呢
您先看看
要是觉得行
那价格呀
肯定给你算便宜点儿
说着就起身邀请狄公到下头那间屋子
打开丝包看了一会儿
狄公就瞧见那丝包上盖着个戳记
写着留长发三个字
有几包丝
上面斑斑点点的
看着有点发紫
不过被泥土糊在上面了
也看不太清楚
狄公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扭头朝着马戎说道
哎 李三呐
你这平常跟着胡大爷办货
多少也懂点好吧
可这似乎也不太对劲啊
色泽看着挺浑浊的
怕是做蚕检的时候
蚕受了伤了
哎
你过来也瞅瞅
马蓉心里明白着
到了屋里
先把别的丝包打开
大概看了几包
然后指着有斑点的那几包说道
这私货倒是真货
可能是这客人啊
在路上的时候
私货受潮了
所以看着色泽不太好
你看
就像这一包吧
虽然外面糊满了泥土
不过原本的颜色还是能看出来点儿
看外面就能大概知道里面是啥样了
就是不知道这客人在不在这里啊
他虽然着急卖货换钱
咱们也得好好考虑考虑啊
狄公一听马蓉话里有话
也就跟着说
我看呢
就按这个价收了吧
好在我们店啊
用量大
就算有几包不太好的
也勉强能用
你呀
去把这个赵客人给请过来吧
咱们当着你们四行的面
把价格给谈好
这马上就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省得在这耽搁时间了
陆长波一听狄宫这么爽快
难得碰上这么好的买卖
就跟吴小伙计说
赵客人今天在店里打牌呢
你去把他叫过来
有人要全包了呢
小伙计答应一声
急匆匆的就走了
张掌柜一看
也起身朝着狄公说道
这会儿啊
天色也不早了
过往的客人都要来住店了
那小人就先告辞了
他又跟陆长波客气了两句
就先走了
狄公看着小伙计走了
心里头可就犯嘀咕了
心里想着
这万一等会儿这人来了
不是凶手
那我这一番心思可就白费了呀
再万一这人挺厉害
不好装
那可就更麻烦了
没办法
只好朝着马蓉使了个眼色
悄悄说道
这一会儿不管怎么样
可不能莽撞行事啊
要是我因为有什么耽搁了
不肯在这寨子里呆着
那不就错过机会了吗
好在啊
有这赵客人在这卖货
可真是老天帮忙了
这等会儿啊
见到面让我来跟他谈价钱
你们可不要多说话啊
千万记住了
马蓉明白狄宫的意思
赶忙答应着
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小伙计回来
没一会儿 嘿
还真就是前几天在路上碰到的那个大汉跟着小伙计一块进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