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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梦魇

我打小就不怎么哭

哭也不怎么出声

老爷没少拿这个事儿逗我

说我是干打雷不下雨

可刚刚那个太丢人了

眼对着个画儿就差在尿裤子

地上躺着怎么也舒服不来

又想起来这个茶

我更不舒服

你看你们挑的这是啥地方啊

啥都不知道就带我来

这下好了吧

看咋整

困在这里又不是我干的

我忍不住的开始埋怨起来

细细碎碎的也不知道他在干啥

听我埋怨了几句

他就有点憋不住这句话这么一说

他不愿意了

张嘴就怼我

谁带你来的你找谁去啊

我可没说带你玩

我可不是吃别的人

当即回怼我

上哪出啥事我都有依仗

冲撞仙家是你能担得起的

水生明显就不信这个

听我说起来

他满口不屑

也就你们家神神叨叨

我妈说你老除了吓唬吓唬人

就剩下骗人这么能耐

咋没看你家那大仙给你老整点金银财宝花呢

一口气气的我肚子都疼

坐起来摸黑不管不顾就伸手去挠他

你才骗人

你妈才骗人

也不知道抓到他哪里了

我吓着死手咬着牙挠到他嗷叫

还不肯撒开

撒手 撒开啊

死丫头你撒开

水生可能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

硬是把我手腕上都给抓出血了

我才大喘着气

不情不愿的一屁股坐地上

地上莫名其妙的更冰了一些

我伸手摸了一把

宁宁还是那个触感啊

水声嘶和着貌似也坐下了

倒是没有再说刺激我的话

一时间能听到的只有我们俩一个赛一个的喘气声

人怕的东西很多

最急的东西里头就有饿

中午饭早八年就吃过了黑暗中

也分不清过了多久

我从有点饿到饥肠辘辘

似乎一瞬间

俩十来岁的孩子能闹能吃的岁数

就特别能传染到了俩人从祖辈三代比到谁肚子更响

我俩唯一还能抵抗一下恐惧的事

也因为力气耗尽坚持不下去了

不知道啥时候开始

我能听到有微微的丝丝响动

不过每当我仔细去听

又听不清楚

黑暗本来就让人恐惧

我无端的想起那画的场景

那个分不清男女看不清面目的他

是不是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被黑暗占据着自己

有什么东西凋落在我身边

脸上

丝丝缕缕的让人极其不舒服

我抬手去扶他们

有生命一样盘旋着从手指一路往身体上贴过来

甜腻的味道充盈着

我不自觉的抬头看过去

大吃一惊

眼前的黑暗似乎不再是不可撕裂

大团大团的雾气里是一眼望不穿的黄沙

天边带着电光的漆黑雷云裹挟着烈冽风声正在逐渐逼近

我的四周全是断缘残壁

娇朽的虚火飘出黑烟

把一切都晕染的如同梦幻

我浮起的原来是自己的发丝

我已经泪流满面

鲜红的花朵怒放着

无根无叶的突兀生长着

画茎系在我的腰间

我身后是隐约可见巨大的尾巴

一路捻着血液侵染了肉糜

无畏的前行着

我的手上是一柄权杖

镇上的巨大双头蛇图腾让人望而却步

那只漆黑羽毛血红眼珠的鸟静静的陪着我

他站在那里

高亢的鸣叫

犹如厉鬼惨嚎

向宣告又向质问

不知是谁背叛了谁

我迷茫的看着这一切

有点找不见自己是谁

路过身边的废墟

我侧头看了一眼那一大半都已经被焚烧的面目全非的镜子

镜子里那个浑身血污

邪恶悲怆的他也在看着我

我愣愣的看着他

心想我这是被掩住了

突然间

他微微抬头

对着我凶狠的扑了过来

不要

我本能的抬手去道

人也一下子清醒了

水声也被我吵醒

跟着坐了起来

有动静

这里 这里

这里有个洞

我惊魂未定的抬起头来

看到一抹温暖的昏黄色从一个细微的光斑快速的挪过来了

夹杂着急速的慌乱的跑步声

一堆脑袋从我头上三四米高的地方露了出来

水声嚎了一嗓子妈

就嗷嗷哭了起来

那架势把我吓了够呛

看他一点都不像饿睡着了的人该有的样子

上面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很快就有一个大柳条筐被绳子顺下来

水声麻利的爬起来

三两下爬进筐里

一碟声的嚷嚷着

快把我拉上去

我也是一股脑儿往筐里爬

说到底

见着有救了

我也巴不得分分钟就能出去

谁能想得到

我没能跟着他一起出去

不是哐想

而是他踹了我一脚

痴痛的我爹坐了回去

他带着几分得意又不无痛快的扔给我一句

让你老把你整出去啊

这是我家的筐

我爸有枪

打的就是你们这种撞妖的无助踹的生疼的胳膊

我默默的看着他

眼眶里热辣辣的

可我就是不哭出来

身边全是乱七八糟的土克拉碎渣子

我抓起一大把来

照着他的脸就扔了过去

我老干啥的你没资格质疑

天生地静更是你不可以诋毁的

水生没想到我会还手

底下到底是没啥光他冷不丁的被我一把土扬过去

满头满脸都是不说

还迷了眼睛

到底是孩子

第一反应不是我想的那样

爬下来揍我

他一屁股坐筐里

哇哇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