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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夕言

第一章第一节

白色的灯光在亮着

灯光下是密集的话语声

那是人们簇拥在一起时所发出的说话声

他们说着同一种语言

只是沉默

在沉默中

坐着两个彼此沉默的人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接着尖断的机械报复声再次响了起来

说道 十号

魏忠勋 石浩

魏忠勋

另外一个声音从男人和女人正对面的一间房间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透过喇叭扩音器而获得一种强大的力量

将周遭原本所存在的所有声音都压制了下去

那个声音喊道

十五号龙斌

十六号欧阳

十七号黄永德

过来测一下视力

坐在银灰色排椅上的那名女子站了起来

她是龙斌

一个年纪三十六岁的中年女人

龙斌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毫不起眼的中年女人

身上散发一种似乎永远与女人这个词语不对等的厚重感

一头毫无美感的短发里掺杂着几根隐约可见的银丝

一张肤色暗黄的面庞上透着些许雀斑

一件朴素的黑色棉质上衣和深蓝色牛仔裤紧裹着身上无处可藏的赘肉

以及双手手臂皮肤上紧贴着清晰可见的柔顺的细腻的黑色毛发

他沉默的站了起来

走向那间测试室丽专用的房间

他的眼睛也是沉默的

也许使用目光这个词语会更恰当一些

他手里拿着那个如勺子一般的黑色遮挡物

挡住了自己的右眼

留下左边那只眼睛

眼睛的眼角处微微的向外肿了起来

那里存在着一小块圆形的种状物是肉粉色的

正好卡在他眼皮缝隙间

将他的左眼成功的改造成了一只纯天然的欧式大双眼皮眼睛

可惜

这并不是龙边所需要的美感

对于美这个词语

他向来是最不在乎的

他是一名警察

也只他想成为一名刑侦警察

美与不美有何重要呢

即使就连这一类问题

也从不会存在于棱边的思考范围之内

因为不重要

也没必要

他望着玻璃镜子里反射出的视力测试表灯箱

不远处传来白衣女子对另一名男子的呵斥声

不要用嘴

用手指

在农边进行视力检测期间

那名被他遗留在原位的男子

也就是他的丈夫顾小北

正一个人坐在银灰色的牌椅上

她手里拿着一支自动铅笔

以及一本速写本

简单的勾勒出一些画面的草图

草图上出现最多的形象

是一个头上长着两只脚好的少年

这个少年也是他正在尝试创作一部属于自己的漫画作品里的主人公

当然

顾小北的本职并非一名漫画家

而是一名专门从事商业插画的自由插画家

同时会为一些影视作品负责分镜头设计的工作

完成一部漫画作品

不过只是他多年来未了的一个心愿

直到这一年

他刚过完自己的三十六岁生日后

他终于决定往前跨出了这一步

又或者说

是他的妻子龙斌鼓励着他往前跨出了这一步

我的视力好像有点下降了

龙边走回顾小北身旁空处的座位坐了下来

手里拿着一张机械打印的排队等候就诊号码纸

以及一张手写的视例标注纸片

要配眼镜吗

不用

只是有一点下降而已

不影响

请十五号龙斌移步手术室外等候

另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的手术室门口高喊着

声音准确有误的朝着龙斌奔来

灯亮了

是黄色的

不

好像是白色的

在共存中

洒向龙鞭的整张脸庞

好像又变成了绿色的

龙鞭不确定他是否正在产生转变

还是它本身便是如此

也可能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索性放弃了对色彩的感知

感知中仅仅剩下睁大的眼球正上方挤满了一张张无限放大的面孔

医生们的面孔

然后是一阵短促的疼痛感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只剩下右边仅有的一只眼睛了

导致他走出手术室之际

不得不展开比往常更为广泛的幅度

转个头颅

才能将左眼视线所辐射范围的缺乏给补全呢

医生将病历递给了他

交代道

过两天就可以过来拆布了

这两天注意眼睛部位不要碰水

暂时也不要吃辣椒之类的刺激性食物了

一直站在手术外等候的顾小北替龙斌接过了病历

扶着他走出了就诊大厅

他们沉默的开着车

驶现儿子顾远所在的学校